“恨过。”
我猛地抬起头。
阿姊看着我,目光平静,没有闪躲。
“不是恨你,是恨我自己。”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恨我自己没有早点回来陪你,恨我自己没有发现你一个人在京里过得那么苦,恨我自己……”
她的声音颤了一下。
“恨我自己,在你推开我的那些年,没有坚持走近你。”
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阿姊……”
“你偷我的玉佩,我不怪你。你抢我的东西,我不怪你。你对我说那些难听的话,我也不怪你。”阿姊握住我的双手,目光直直地看着我,“因为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太孤单了。”
太孤单了。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里那扇锁了很久的门。
门后面,是五岁的我躲在角门后面看着马车远去,是七岁的我把宇文铭的每一句话都当成金科玉律,是十岁的我站在正堂门口看着阿兄阿姊走进来却不敢叫一声“阿兄阿姊”,是十二岁的我把阿姊的信扔在一边却偷偷哭了一整夜。
是十六岁的我站在御花园里,看着宇文铭陌生的脸,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活成了一个笑话。
“阿姊,”我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对不起”,说到最后,已经分不清是在对阿姊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阿姊没有说“没关系”。
她只是抱着我,一遍一遍地说:“我在呢。璃儿,阿姊在呢。”
那天晚上,阿姊陪我睡在我房里。
像我现代小时候一样,挤在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
虽然当初的姜璃小时候其实从来没有这样过。
“阿姊,”我侧过身,看着她的脸,“你给我讲讲北境的事吧。”
“你不是不爱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