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递给黄森一张纸条,“林薇的家人在南方安全区的地址,他们说想谢谢你。”
黄森把纸条塞进兜里,没说话。
去青石镇的路比之前好走,基地派了辆车送他到山脚下。
司机是个新兵,话多,一路絮叨着基地的新鲜事:“听说了吗?陈博士又研究出新药了,能预防病毒感染,以后出门不用戴面具了……”
黄森“嗯”了一声,视线一直望着窗外。
路过那片采石场时,他让司机停了车,下去看了看。
林薇消失的地方长出了新草,绿油油的,盖住了曾经的血迹。
道观的废墟还在,只是焦黑的柱子上爬满了藤蔓。
黄森在温泉边坐下,水还是热的,硫磺味依旧呛人。
他从背包里拿出苏晴的照片,放在石头上,让它对着温泉的方向。
“她以前总说,这里的水像眼泪,”黄森对着照片轻声说,“现在看来,更像能救命的药。”
照片被风吹得晃了晃,像是在回应。
傍晚时,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黄森接起来,里面传来个苍老的声音:“是黄先生吗?我是林薇的爷爷……谢谢你,让她走得有尊严。”
黄森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我们收到她的遗物了,”老人的声音带着哽咽,“那个刻着‘苏’字的盒子,她一直带在身上……我们想请你过来坐坐,吃顿便饭,就当……替薇薇谢谢你。”
黄森看了看天色,太阳正往山后落,把云彩染成金红色。
“好,”他说,“我这就过去。”
回基地的路上,司机依旧在絮叨,说南方安全区已经通了火车,下个月就能恢复客运。
黄森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突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堵着的地方,好像松动了些。
他的末世第三十七天,在道观的温泉边和老人的电话里,慢慢过去了。
他不知道南方的饭是什么味道,也不知道未来还会遇到什么。
但他知道,有人在等他,有地方可以去。
至少现在,手机还有电,路就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