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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妙桐半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用浸泡过温水的毛巾仔细给妈妈擦脸。
桂安香平躺在沙发上,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妈,你还记得刚生我那年,你身子虚,奶水不足,是姥姥牵了只羊到咱家,才让我喝上了奶。那羊天天咩咩叫,奶奶非说半夜吵得她睡不着觉,第三天就叫姑姑把羊给杀了,给大伯和便宜爹炖汤喝。”
这重生者识海,能一直让重生者清晰地记得出生以来所有的记忆。
包括那带着膻腥味的羊奶。
桂妙桐还记得,妈妈抱着还是奶娃娃的她,坐在床上跟奶奶理论,气地直掉眼泪。
而她那个便宜爹只是哄着妈妈,说老娘年纪大了,睡觉不踏实,让她多担待些,别跟老人一般见识,却连口羊汤都没给妈妈留。
“妈你说可笑不,这一大家子不要脸的,连小婴儿的口粮都抢。”
桂妙桐给妈妈擦干净手上的污渍,嘴巴不停。
“妈,你这辈子要是不嫁到他林家,是不是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你还记得么,咱们在姓赵的那家,一顿饱饭都没吃过。你还抱着我念叨,有一天回家了,一定要吃三大盘白菜猪肉饺子。”
“还有那姓孙的那家,都是群王八蛋!冤枉我偷东西,要拿擀面杖打我,还是你死死抱着我没让我是受伤。可是你。。。。。。腿差点被打瘸,在床上躺了五六天。”
“妈,我记得你死了之后,我也想一死了之。但是那些人不让我死,看得特别紧。我那时候想,这辈子也逃不出去了吧。真没想到我们还能重活一世。。。。。。妈,以前的日子再苦咱不都熬过来了,还报了大仇,你怎么能放弃了呢?你看,咱们现在不是好好的,我也好好的,妈你看看我,妈。。。。。。”
桂妙桐的头垂了下来,轻轻贴上桂安香的脸,一滴泪落在了她脸颊上:
“妈,你别怕,有我在,有铃铛姐姐在,我们不会有事的。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已经长大了,我能保护你了,妈。。。。。。”
“我。。。。。。想喝水。。。。。。”
桂妙桐猛地抬起头。
妈妈的眼里含着泪水。
“好你等等!我去给你倒水!”
桂妙桐飞快地跑向电视机旁的饮水机。
捣鼓了半天,才发现里面没有水。
她想了想,又跑去厨房,发现有个看起来比她还高的电器,发出嗡嗡的声音。
“这应该。。。。。。是冰箱吧?”
她姥姥家也有冰箱,但只到她脖子那个位置,还是一个门。
这个大家伙像个高高的柜子,有两个门。
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瓶子。
有些看起来是透明的水,有些看起来像是饮料,花花绿绿的。
她拿起一瓶矿泉水就跑回客厅,跑得急了膝盖还不小心碰到了茶几角。
桂安香撑着身子坐起来,心疼地伸手要给她揉膝盖。
“我没事,妈你快喝,不凉。”
桂妙桐呲牙揉了揉膝盖,又小心翼翼拧开瓶盖,把瓶子递给妈妈。
桂安香刚起身抽了张茶几上的抽纸,现在眼睛还是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