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静娴皱了皱眉。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黑社会的律师,问的问题这么正经。
她的语气软了一点,但还是那套说辞:“如果真的存在这种情况,我们会批评教育、约谈家长、该处分的处分,该道歉的道歉,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方永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高兴,是那种无奈的气笑。
嘴角往上一扯,露出一点牙齿,配上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孙静娴后背一凉,刚才压下去的那股恐惧又翻上来了。
“批评教育?”方永说,“让老师找两边谈话,各打五十大板,说‘一个巴掌拍不响’?”
孙静娴脸色微变。
方永继续说:“然后让家长私了,说‘小孩子之间闹着玩,别上纲上线’。如果受害方不依不饶,就劝他们大度一点,‘都是为了孩子好’。”
孙静娴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声音卡在了嗓子里。
方永没停:“如果事情压不住了,就让霸凌者转学,换个学校继续欺负人,受害者继续留在原学校,每天面对那些嘲笑他的人,这就是你说的‘学校的处理方式’。”
孙静娴的脸涨得通红:“方律师,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学校——”
“我见过。”方永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在别的学校,见过无数次,每一套说辞,我都听过。”
他的语气笃定。
孙静娴忽然觉得自己那套话术在这双眼睛面前,像纸糊的灯笼,一捅就破。
她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她想反驳,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疏月站在方永身后,看着孙静娴的表情从强硬变成心虚,从心虚变成慌乱。
她忽然想起方永说过的话——“嘴上说说的永远是大多数”。
那些在直播间里说“我支持你”的人,和真正敢走进律所的人,隔着一条很宽的河。
这个站在台阶上的教导主任,嘴上说着“学校会处理”,心里想的也是“学校会处理”,但她真的知道“处理”是什么意思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
“孙主任,我们不是来闹事的。
今天下午,有人在你们学校的WiFi下,用临时账号在直播间问跳楼赔偿的问题。
那个账号只关注了我们,没发过任何内容。
你现在还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吗?”
孙静娴的目光闪了闪。
“我和方律师在做直播,有几十万粉丝。”林疏月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如果我们把这件事发到网上‘青荷七中学生直播求救,学校拒绝配合’你觉得能不能火?”
孙静娴的脸色白了一瞬。
“我们不是在威胁你,真不是!”
林疏月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
“我们只是想找到那个孩子,确认他还活着,如果你帮我们找到他,这件事可以不发到网上,悄悄处理,不惊动任何人。”
孙静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