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最边缘那栋楼的天台上,离那个坐着的孩子,只有几步远。
那个孩子坐在栏杆外面,腿悬在半空,低着头。
校服太大,风灌进去,鼓起来,像一只随时会被吹走的纸风筝。
方永没敢喊他。
他怕吓着那个男孩。
他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很轻。
风从耳边吹过去,呼呼响。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同学。”他开口。
那孩子没动。
方永又走近几步,一把按住男孩的肩膀。
“同学,外面冷。”
那孩子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头,月光照在他脸上,很瘦,颧骨突出来,眼眶凹下去,像一具被抽干的壳。
他戴着眼镜,镜片裂了,镜腿缠着胶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耳朵上。
“你……你是谁?”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会被风吹散。
“方永,是个律师。”
那孩子愣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确认这个名字。
“那个……直播间的……”
“对。”
方永蹲下来,和他平齐。
“你的求救,我收到了。”
那孩子的眼睛忽然红了。
他低下头,肩膀开始抖。
“我不是……我只是随便问问……”
他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拼不起来。
方永没说话。
他伸出手,那只手很大,骨节粗壮,掌心有茧子。
“外面冷,进来。”
那孩子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方永握住他,把他从栏杆外面拽回来。
那孩子轻得像一张纸,跌在地上,趴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没哭出声,但眼泪把水泥地打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