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永的手在车顶的铁皮里摸索,抓住了一根横梁。
他用力一扯,横梁连同铁皮被整块掀开,阳光从破洞里灌进去,照亮了车里三个人惊恐的脸。
光头抬头看见方永的脸——那张脸从破洞里探下来,逆着光,浓眉压着深目,像从地狱里爬上来的鬼神。
“啊——!”光头吓得方向盘一甩,面包车冲向路边的人行道。
方永一只手从破洞里伸进去,精准地扣住了光头的后脖颈。
“停车。”
两个字,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铁板上。
光头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老虎钳夹住了,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他本能地松了油门,踩了刹车。
面包车轮胎抱死,在路面上滑行了十几米,留下一道焦黑的刹车印,最后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
车头离一家早餐店的玻璃门不到半米,店主端着豆浆站在门口,吓得脸色惨白。
车门打开,方永先下来。
他从车顶跳下来,落地无声,像一头猎豹从树上跃下。
他的衣服上沾了灰尘,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他的呼吸平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伤。
没有血。
甚至皮肤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他伸手把周志强从车里拉出来。
周志强浑身发抖,脸上有泪,腿软得站不住,靠着方永的手臂才勉强站稳。
他的额头上有磕伤,但没有大碍。
光头和板寸瘫在座位上,一个捂着脖子,一个捂着手臂。
光头的裤裆湿了一片——吓尿了。
板寸的手臂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垂着,不知道是脱臼还是骨折,但他连喊疼都不敢,只是缩在座椅上发抖。
韩正的警车终于赶到了。
他拔出配枪,冲下车,看见眼前的场景,整个人定住了。
面包车的车顶被掀开一个大洞,铁皮向外翻卷,像被巨人撕开的罐头。
车尾的保险杠上印着五道深深的指痕,像是被铁爪抓过。
地上是一道长长的刹车印,从几十米外一直延伸到这里。
方永站在车旁,周志强在他身后,两个人毫发无损。
车里的光头和板寸看见韩正的警服,像是看见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喊:
“警察同志!救命!他要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