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所站的高度决定了他一生的格局。
换了普通臣子或百姓,肯定要对传国玉玺的真假反复鉴定,各种较真,就仿佛自己身负历史使命,如果鉴定错误,错把假货当真品,那就是对历史对后人犯了弥天大罪。
但站在赵孝骞的位置上看,帝王的眼里只有天下局势,只有疆土子民和资源,至于传国玉玺这种死物件儿,不重要,也不需要。
看完了大儒学士们的奏疏后,赵孝骞从善如流,在奏疏上写下朱批。
「此事即止,不必再议。」
批覆过后,赵孝骞命人把奏疏送去政事堂,交给蔡京。
当然,有些余波还是要处理的。
刚批覆完奏疏,赵歙便来求见,她站在福宁殿内,小心翼翼地询问赵孝骞一件事。
传国玉玺之事已经结束,但发现传国玉玺的那个人,以及延安府的官员商人等,该如何处置。
赵孝骞愣了半响,才想起段义这个人。
最近朝堂宫闱乃至传延天下的一系列风波,都是因为这个叫段义的农民从地里刨出传国玉玺而始。
当初赵歙拿到传国玉玺后,同时也把段义带进了汴京,关押在皇城司里。
官方的说法是,「相关涉案人员」。
至于涉了什么案,没有具体的由头,毕竟人家没招谁没惹谁地刨著地,莫名其妙刨出了传国玉玺,他只是想拿这东西换点钱而已,他有什么错?
看著赵歙表情复杂地站在自己面前,赵孝骞沉吟半晌,缓缓问道:「你说的那个段义,真是来自咸阳乡下的农民,证实了吗?」
赵歙垂头道:「皇城司已派人去他的家乡查实了,确实是本分的农民,在那村庄里已经居住几代人了,在此之前,段义连县城都只去过一两次。」
赵孝骞又道:「他家里很穷困吗?」
「很穷,几代人靠著几亩地养活,勉强能糊口,遇到灾年兴许便是鬼门关,不一定撑得过去。」
赵孝骞嗯了一声,道:「段义从地里刨出传国玉玺,算是无心之功,他没有犯错,朝廷自然不能无端刑罚他,但是,也不会因为这么一件事便让他飞黄腾达,这太荒谬了。」
赵歙垂头道:「一切凭官家定夺。」
「封官晋爵什么的,就别指望了,朕的大宋没那么掉价,便赐他一百亩土地,另外赏白银一千两,三头耕牛,送他归乡吧。」
「其余所谓涉案的官员商人等,一律释放,恢复如常,尽快结束此事吧。」
赵歙颇为意外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垂下头。
赵孝骞笑了:「你有异议?」
「臣无异议,只是传国玉玺如此重宝,按照以往帝王的手段,凡与它有所接触的人,通常是杀掉的,毕竟重宝必须保持神秘,才能彰显天威,没想到官家竟都放过了,还赏赐土地与银钱————」
赵孝骞嗤地一笑:「朕又不是什么杀人狂魔,而且所谓的天威,根本不必靠杀人来维持,如果是那样,朕就是不折不扣的暴君。」
「很普通很简单的一件事而已,有人捡到了属于朕的东西,朕为了表示感谢,拿点土地和钱财赏赐他,双方皆大欢喜,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