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特意给你留的,说你出力最多。”
沈其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泥水,他接过瓦罐喝了一大口。
“细伢,你去集镇一趟,”
他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
“买些肉和白面,越多越好,再买些烧酒,让大家暖暖身子。让你娘带着婆娘们在干塘边搭个灶台,给大家做顿饱饭,肉包子、白面馒头,管够!”
“哎!”
陈细伢接过银子,像只小泥鳅似的钻进雨幕里,跑得飞快,生怕耽误了时间。
刚过晌午,天阴得更沉了,仿佛要塌下来似的,雨势也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变成了瓢泼大雨,打在人身上生疼,像是有人拿鞭子抽。
挖沟的进度慢了下来,锄头下去都费劲,泥太黏,拔都拔不动。
有人开始抱怨:“这鬼天气,怕是挖不完了。就算挖完了,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别泄气!”
沈其大声喊道,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再加把劲!明天一定能挖通!等挖通了,我请大家吃肉包子,管够!”
这话一出,众人的劲头又上来了。
肉包子,平时只有过年才能吃上一两个,谁不想尝尝?
大家手里的锄头又抡得快了些。
正干得热火朝天,忽然有人喊:“不好了!沟壁塌了!”
喊的人是王三喜,他离沟壁最近,吓得脸都白了。
沈其一抬头,只见刚挖了一半的导流沟,靠河道那边的沟壁塌了一大块,足有半丈长。
泥水“咕嘟咕嘟”地往沟里灌,眼看就要把沟填上,刚挖的成果就要付诸东流。
“快!拿柳条和木桩来!”
沈其大喊着冲过去,抱起一捆柳条就往塌方处填。
众人见状,也纷纷放下锄头,跑过去帮忙。
有人用木桩把柳条固定住,木桩打得很深,几乎没到了底。
有人往柳条缝里填土,土要填得实实的。
沈其则跳到沟里,用脚使劲踩,把土踩实,泥水没过了他的膝盖,冰冷刺骨。
他咬着牙,一下一下地踩着,嘴里还喊着号子:“一二,一二!”
大家跟着他的号子一起使劲,气氛又变得热烈起来。
直到塌方处被堵牢,再也不渗水了,沈其才喘着粗气爬上来。
他浑身都湿透了,却还不忘叮嘱:“都小心着点,挖的时候慢些,别再塌了。”
众人看着他这样子,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王三喜搓着手说:
“老三,你先去旁边歇歇,烤烤火,这里有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