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为她准备的?
可这些根本就是姜韶光爱吃的。
一桌子菜,林瓷能吃的只有角落里一盘素炒青菜,回江海这两年,但凡有姜韶光的饭局,她从没有吃饱过。
但每一次。
为了可以和父母多待一会,她都会提前吃抗过敏的药,假意开心,假意融入,也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怎样的强颜欢笑和苦楚。
这就是她的家,她的父母。
甚至比不上只去过一次的司家。
双方僵持不下,姜父跟着重重放下筷子,“小瓷,你好歹在姜家长大,这点礼仪教养都没有吗?”
连血缘上的父亲也来逼她。
周芳站在餐厅角落里,心疼之色逐渐浮上来,实在看不下去,迈出一步想要替林瓷解释,林瓷却拿起筷子将那块波龙肉咽了下去。
“这样我可以能走了吗?”
“小瓷,你不能吃海鲜的!”周芳箭步过去,拍着林瓷的背想让她吐出来。
杨蕙雅怔住,这才想到林瓷海鲜过敏,可还是昂起下巴嘴硬道:“就一口,又不会太严重。”
可姜韶光对芹菜和羊肉过敏,这二十几年来,姜家的饭桌上便从未出现过这些食物。
说来说去,都只是不在意罢了。
“妈妈,不要这样说,是我不对,忘记了姐姐不能吃海鲜。”
姜韶光眼含泪光,“今天让姐姐来就是道歉的,还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是我不对……我不该占着姜家千金的位置,不该在这里,如果没有我,姐姐和爸妈一定不会有矛盾。”
她泫然欲泣,转动轮椅要走。
杨蕙雅起身拉住,“胡说什么,你哪有占什么位置,虽然你和林瓷是搞错的,可她也在姜家住了十几年,吃的穿的哪样差过?”
就因为林瓷不是和贫苦人家抱错,也不是从穷乡僻壤里找回来的就可以不带任何惭愧与心疼,随意对待。
她有时甚至想如果一辈子没有认回他们就好了。
自己也不用当这个空有名头的真千金,更不会在这些错误的爱情和亲情里徘徊九年之久。
“妈,您记错了吧,你吃得好穿得贵的那个女儿从来就不是我,我留学那几年穷得要去餐厅洗盘子,我冷得热水都用不上,打电话向你多要三百美金你和我说姜家的女儿要节约。”
林瓷强忍着眼眶涌动的热意,偏头一笑,那笑带着点讥讽,“第二天韶光就有了一间新的练舞室。”
“你给我住嘴,什么时候还学会告状了?”
杨蕙雅猛地转头,狠狠瞪着林瓷,仿佛她不是她肚子里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而是讨债鬼。
姜父则像是对这些全然不知,“这是怎么回事,我让你给小瓷的生活费呢?”
“对不起……”姜韶光又用上她的口头禅,“爸爸,你不要怪妈妈,妈妈也是为了我,我以后不跳舞了,练舞室卖掉给姐姐。”
“不行,跳舞是你的事业,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被丈夫责怪杨蕙雅都不在乎,她只在乎姜韶光,也根本听不到林瓷字里行间的酸楚,只有被揭开慈母假面后的气急败坏。
“林瓷,你没钱可以多和我要几次,拿韶光说什么事,你就这么见不得你妹妹好?”
“什么妹妹?”
见林瓷有撕破脸的架势,周芳拉了她一下,“小瓷……”
林瓷没有停下,向前一步,不再忍气吞声,一反常态的攻击力让杨蕙雅深感陌生,“我没有妹妹,更没有一个一天到晚缠着我未婚夫阻止我们结婚的妹妹!”
“你!”
杨蕙雅咬紧牙关,高挥手臂,巴掌阴影极迅速就要落下,掌风已经到了林瓷耳畔,来不及躲,她条件反射闭上眼睛。
可比巴掌先来的是一道清脆的叩门声。
“不好意思。”
司庭衍指节弯曲,在餐厅门前叩了叩,顶光阴影投射在他脸上,显出一些玩世不恭的神韵,腔调也玩味,轻慢,“打扰一下,我来接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