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裴哥?”
女孩有些粗糙的手在裴华生茫然的视线里晃了晃,他回神,给出一个淡然微笑,“试好了?有喜欢的吗?”
“没有,这些都不适合我。”李听雨摇摇头,“我们去外面吧,我刚才看到有家店还蛮好看的。”
没理由在这里逗留。
裴华生跟着出去,临走时又回头看了眼,神情晦暗。
走出店门,李听雨才变了表情凑到裴华生身边低声,“裴哥,你知道刚才我试的那件衣服多少钱吗?”
“五千六百块!”
她忍不住大声,又怕周围人异样的眼神,忙捂住嘴巴,“那么多钱买一件衣服,他们城里人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你是嫌贵所以不要?”裴华生忽地停住脚步,有无奈,却又不知道怎么办,“我不是说了我给你买吗?”
被他训斥,李听雨缩了缩脖子,“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村里人都说你在这儿赚了大钱,可我看你住的房子也不大,冰箱里只有几瓶水,连菜都不买……我怎么能花你的钱?”
他不住好的是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没买吃的是因为顿顿都在外面解决。
跟她想的根本不是一码事。
可李听雨在穷乡僻壤活了二十年,一时间不适应江海的浮华生活也是理所当然。
裴华生还记得第一次拿着家里砸锅卖铁凑出来的八百块钱踏上江海这片土地,看着高耸入云的大厦,纸醉金迷的夜晚,还有那些散发着辉煌光芒的建筑,一望无际的江面。
他那时真的信了那句江海遍地是黄金。
可毕业后他只能住在江海东路地铁口前的小巷子里,距离霓虹闪烁的中心地带不过一墙之隔。
一面天堂,一面地狱。
那种贫穷与财富的巨大落差每天都压在他的背上,也是好不容易背负着家人的期望走到今天,李听雨现在的心情,没人比他更了解了。
她需要时间适应。
“那我先带你去吃东西?”他不逼她,拿出了小时候陪她做数学题的耐心,那时候她总是算错,夸他聪明,一定能考上大学。
后来真的如愿,裴华生考上江海,李听雨高二便因家境贫寒辍学,两人的人生就此交错。
他来江海后他们打小定下的娃娃亲也没人再提。
“好啊。”李听雨一听吃的便眼冒绿光,“吃东西好,我要吃!”
两人往直梯口去。
背后路欢然提着大包小包从扶梯下来,一眼就认出了裴华生清瘦挺拔的背影,她想也没想,高声大喊:“裴华生!”。
裴华生闻声回头,没待看清人,一股浓烈的香水味便扑到了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