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衍不回来是什么意思?”
隔着院落里雾蒙蒙的昏黄亮光,林瓷透窗望着低矮屋檐下站着的孟萍,因为惊讶,她的声音过高,模糊地传到了她的耳中,夹杂着怒气。
司机在她面前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孟萍有当老师的经验,出于职业病,和任何人说话时都透着股教育和训斥意味,“他为什么不回来?平常也没见和那几个小子关系多好,今天是怎么了?刚回家还没和我见上一面就跑出去不着家?”
司机颤颤巍巍,欲言又止。
孟萍看出了什么。
“说!”
“……庭衍本来是要回来的,可是,”他眼珠子一转,犹豫道:“他看到林小姐没去接他,就说什么都不回了,我劝不住。”
这些话声音变小,林瓷听不见,她温好醒酒汤,摘下围裙走出厨房想再给司庭衍打个电话。
可点开手机,一串未接的通话记录映入眼帘。
从他早上赌气离开到现在,她给他的打了好几个,刚才也打了三通,一次都没有接,联想到他早上那番话,她基本可以确认司庭衍是因为她才突然失态。
可原因,她还没有想出来。
想要和他聊,自己也是一脑袋浆糊,弄不清楚关于这个孩子的事情,一想到他的血缘问题就坐立不安。
又哪里有心情去照顾司庭衍的小情绪。
这一趟回来也失了策,不能用孩子说服孟萍,还要遭到她的为难,这下子真的是进退两难。
林瓷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保姆周妈快步走过来,面露不忍。
“小瓷,辛苦你了,你不要太听庭衍他小姨的话,她就那个样子,对除了杜小姐以外的人都看不顺眼。”
“我没关系的。”
煮个醒酒汤而已,她常做,累不到,比起身体,更累的是心,从得知怀孕的迷茫到下达决定的冲动,再到那条威胁短信的惊恐,短短一天之内,林瓷像是从云端堕入泥潭的,此刻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慌了神。
“老先生那边让你过去一下,说不定要替你撑腰呢。”
听到孟老爷子,林瓷更为心虚,可又不得不去,“好,我知道了。”
走出厨房,要去见老先生路上就被孟萍截住,司庭衍没被接回来让她失了面子,这会儿只想要找林瓷麻烦,顺带发泄怒气。
“你干什么去?”
林瓷还没回答,她便自顾自的,“睡觉?庭衍还没回来,你这个做妻子的还睡得着吗?”
在怀孕这件事上没了筹码,还存在不确定性,这份愧疚感让林瓷不敢忤逆孟萍,但这不代表她就可以任由她当出气包。
“小姨,司庭衍不回来我也没有办法,腿长在他身上,他要走我总不能绑着他。”
“你别叫我小姨。”
孟萍勾唇讥笑,“我可不认你,我们孟家可不允许一个放浪形骸,不知检点的女人进门的,你能进来全托了庭衍的福,你不知感恩,竟然还在这里强词夺理?”
她能嫁给司庭衍在林瓷自己看来的确是一种幸运,他包容她的所有过错,那些冷漠的,刻薄的,甚至她还因为大意和闻政发生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