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微扫,一眼便认出了立在那人身侧、素裙遮面的少女,正是九天太清宫少宫主绫清竹。再结合对方方才所言,心中略一思忖,那年轻男子的身份,已是不言而喻。
“呵呵,不错。”
萧凌轻抿一口茶水,随即云淡风轻地点头承认。
眼见此人态度这般淡漠随意,应玄子心中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倒觉得眼前之人愈发深不可测,下意识地又凝重了几分。他定了定神,语气依旧客气:
“此番阁下出手相救我道宗弟子,老夫代表道宗上下,感激不尽。不知阁下今日亲临,可是有何事需要老夫相助?”
话语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神色认真了几分,显然是想维持住一宗之主的体面,缓缓开口:
“只不过,下次阁下若是登门,还望提前知会一声。今日这般毫无征兆地闯入我道宗,终究还是有些冒昧了。”
应玄子话音刚落,自身尚觉言辞得体,一旁侍立的王婕已然心头骤沉,脸色瞬间变了几分。
她可是亲眼目睹过此人瞬杀元门众天骄的逆天手段,更清楚这位神秘强者心性深不可测,喜怒从不形于色。
自家掌教这番直白问责,若是稍有不慎触怒对方,恐怕会激起对方的反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股无形无质、却足以碾碎灵魂的窒息感,骤然笼罩整座大殿。
没有磅礴元力外泄,没有凛冽气势轰鸣,甚至萧凌周身连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都未曾泛起。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那双看似平淡无波的漆黑眸子,静静落在应玄子身上,唇角依旧噙着一抹浅淡疏离的笑意,可那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只剩俯瞰众生般的漠然。
这一刻,应玄子浑身汗毛倒竖,神魂深处迸发出极致的心悸与恐惧。
他仿佛化作了天地间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抬头直面横亘万古、盘踞苍穹的太古神龙,那是源自生命层次、实力境界的绝对碾压,是连抬头仰望都资格全无的鸿沟天堑!周身的空气好似化作千斤巨石,死死压得他动弹不得,灵魂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咚!”
应玄子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踉跄着后退一步,脚掌重重磕在殿内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声响。
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额间发丝,顺着脸颊滑落,面色骤然变得苍白如纸,双唇微颤,连半个字音都吐不出,周身掌教威严荡然无存,只剩深入骨髓的惊惧。
直到身侧的王婕脸色煞白,急忙伸手轻拉他的衣袖,连声急声低唤:“掌教!掌教!”
接连数声呼唤入耳,应玄子才猛地从那极致的恐惧中挣脱出来,浑身一松,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底依旧残留着未散的骇然。
“应玄子,我是给你面子,才安安稳稳坐在此处与你说话,不愿在此地闹出太大动静。若是传出道宗被神秘强者打上门的消息,反倒让你道宗沦为整个东玄域的笑柄。”
萧凌目光淡然,落在面色惨白、心神未定的应玄子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他唇角的淡笑彻底散去,眸中只剩一片漠然,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威压,
“但这,绝非你可以不知好歹、肆意问责的资本。”
话音落下,萧凌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如苍松,周身气息依旧平淡,却让整座大殿的氛围都瞬间凝滞。
他随意地舒展手臂,轻轻伸了个懒腰,动作闲适,可说出的话语,却如同惊雷,狠狠炸在应玄子与王婕心头。
“今日我前来,并非是要与你商量什么,只是单纯给你道宗一个通知。”
“你们道宗荒殿的大荒芜碑,我今日便要带走。”
“还有你的小女儿,应欢欢,我也一会并带走。”
说罢,萧凌压根没有给应玄子任何开口回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