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的永固村,大荒,大旱。
黑土地皲裂出一道道沟壑,野草和树皮被扒得片寸不剩,衣不蔽体的孩童趴在干涸的河道上用舌头舔着泥巴,到处弥漫着荒凉和绝望。
李秀芝穿着纯棉的白裙,跑到河岸,看到蹲在礁石捶打浆洗衣物的年轻女人,和她身旁瘦成皮包骨、肋骨根根分明的小女娃,眼泪在眼圈打转。
妈妈!她终于找到妈妈了!
李秀芝是穿越回来的。
她请假回家给妈妈扫墓的路上,一辆迎面而来的卡车把她撞到悬崖下。
醒来时,她竟回到了五十年代的永固村。
想到此时的妈妈应该还没有累到身患重病,夭折的姐姐也尚且在世!李秀芝顾不得多想,一路狂奔到河岸,总算来得及!
“丧良心的骚货!我儿把你娶回来是洗衣做饭伺候老娘的,不是让你在这儿磨洋工装死的!洗个衣裳都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惦记着哪个野汉子呢?”
叼着烟袋坐在石头上的蒋红梅气不打一处来的拧着王桂芬的胳膊,啐了两口,扯着嗓门骂,“下不出蛋的瘟鸡!肚子里揣不上一个带把的,你要是争气,建广能跑到外面打工,几年几年不回来吗?”
王桂芬握着浆洗的木槌,顺从麻木的加快速度。
似乎已经习惯了谩骂和压榨。
“不许打妈妈!”三四岁的李招娣扎着旧到发黑的红头绳,小手虚弱的推着王桂芬,“坏蛋!”
蒋红梅把烟袋扔到地上,拎着李招娣往河边走,把她扔到冰冷刺骨的河水里,“赔钱货,敢打我?今儿老娘就溺死你,正好给家里剩口粮了!”
李招娣不会水,胡乱扑腾着河面,呛了几大口水。
王桂芬急得跑过去,被蒋红梅拽住头发,生扯着拖拽。
李秀芝顿感血液逆流。
她攥紧拳头,浑身发抖。
她知道妈妈这辈子过得苦,年轻时家里为了几块钱和半块猪头肉就把她卖给邻村有名的混子李建广,婚后婆婆蒋红梅对她动辄打骂,李建广吃喝嫖赌把家里积攒的钱全部败光,更在外面养了寡妇。
李秀芝听说,她从前有个姐姐,因为蒋红梅重男轻女,三四岁就夭折……
那是妈妈此生最遗憾的伤痛!
瘦弱的女娃在河里扑腾的动静越来越小,脸蛋也憋得青紫,眼看要沉到河底,李秀芝把帆布包扔到地上,一个猛子扎进去,把李招娣捞在腋下,拼命向岸边游,双手交叉按在她的胸口,回忆着急救常识进行抢救。
李招娣的身体瘦的像是纸片。
李秀芝生怕把她的肋骨按断,发丝滴着水,肩膀挂着几根海草,不停在心里默数,俯身给她做人工呼吸,“姐姐,别死!我还要带着你和妈妈过好日子呢!姐姐……求你了。”
“咳咳。”
李招娣灰败的脸蛋恢复些许红润的血色,呛出几口水,虚弱的睁开眼睛。
王桂芬扑到她身边,李招娣紧紧抱在怀里,用手抹着她脸上的水,“囡囡,乖囡囡,别怕,妈妈在!”
蒋红梅插腰拧眉看着李秀芝,打量着她的模样,皮肤白皙滑嫩,不像是村里的,“你是哪来的?多管我家的闲事!”
李秀芝看着造成妈妈一辈子不幸的罪魁祸首,咬牙切齿。
“我是王桂芬表姐的女儿!老不死的,你敢欺负她?”李秀芝冲到蒋红梅的面前,抬手扯着她的头发往河边推,“从今天起,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打断你两根肋骨。你骂她们一句,我拔了你的舌头!”
李秀芝为防身,学过跆拳道和泰拳,力道也天生比成年男人都要大上许多。
她猛踹蒋红梅的膝窝,把她摁跪在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