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芝举起锄头,砸下去。
这次翻出来的土,比之前深了不少。
她的眼底都带着些许的兴奋,下意识将手里的锄头扔在地上,搂住了顾北川的脖子,“顾北川,你看我做到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
大壮的锄头停在半空中,二壮张着嘴愣在原地。
顾北川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整个人僵住了。
李秀芝搂着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下巴,能感觉到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手一松,像被烫了一样弹开,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去看顾北川的眼,“我、我就是太高兴了……”
顾北川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被搂住的姿势,手还微微张着,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过了两秒,他把手收回去,垂下眼睛。
“嗯。”
大壮和二壮对视一眼,低头继续翻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
翻了两天地,河滩三亩地翻了大半。
但第三天,天没亮,李秀芝就被热醒了。
不是普通的热。
是那种闷在蒸笼里的热,空气像被煮熟了一样,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
她推开门,天边泛着不正常的红,一丝风都没有。
“又要变天了,去年也是这样,先是大旱,然后就是高温,地里庄稼全死了。”王桂芬抱着招娣走出来,脸色凝重。
李秀芝皱了皱眉。
果然,到了中午,太阳毒得像要把人烤化。
村里的狗趴在墙根下吐着舌头,鸡躲在窝里不出来,连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
更糟的是,村里的井见了底。
李秀芝路过村口老井时,看见几个村民围在那里,往下瞅了半天,只吊上来半桶泥浆水。
“这咋办啊?我家三天没喝水了!”
“我家也是!大人还能扛,孩子扛不住啊!”
“村长呢?找村长去!”
彼时,老村长正蹲在院子里抽旱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听到这些事情愈发心烦意乱,“都别吵了,我下午去镇上,找公社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