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镇上买水了,只是村里需要的人水太多,他买水的钱不够,不但用了家里的余粮去换,还借了不少钱。”
李秀芝愣了一下。
老村长顾德厚,当了二十年村长,今年是最后一年。
他想拿个先进再退,好给儿子在镇上谋个差事。
这次大旱,村里缺水,他本可以向上级申请救济,但申请救济就意味着承认村里受灾,先进村就没戏了。
所以他自掏腰包,去镇上买水。
但他那点家底,哪够买全村的水?
借了一圈,欠了一屁股债,买回来的水也只够每家分一瓢。
更糟的是,镇上也没水了。
他今天跑了一趟,扑了个空,一滴水都没买到。
“所以你叔公家连干粮都吃不上了?”李秀芝问。
“钱都拿去买水了,哪还有钱买粮。”顾北川的声音有些哑,“他是我叔公,小时候对我好,我不能看着他……我虽有心帮衬,可我的工资也不过刚填了他买水的窟窿,再多的,也拿不出来了。”
李秀芝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这人嘴上不会说好听的,但做的事,一件比一件重。
“所以你身上没钱了?”
顾北川没回答,但耳根红了。
李秀芝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你跟我来。”
她把他领到后院柴房,推开那扇破木门,地上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桶水。
顾北川愣住了。
“你哪来这么多水?”
“你别管。”李秀芝蹲下来,拍了拍桶身,“这些水,我可以分给村民。”
顾北川的眼睛亮了一下,还没等开口,便再次听到了她的话,“但是不能白给。”
“秀芝,他们……”顾北川皱了皱眉。
李秀芝抬手打断他,“我不是心疼这几桶水,我是怕白给了,下次他们还伸手要,人一旦习惯了伸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年头,谁不难?你叔公难,村民难,我也难。”
“但我可以让他们用东西换,草编的筐、纳的鞋底、破铜烂铁,什么都行,我拿去城里换钱,换了钱再买水买粮,这是个长久的营生,不是一锤子买卖。”
“你是想……”顾北川若有所思。
“我想让永固村的村民知道,跟着我李秀芝,不是等着我来救济,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李秀芝看着他,目光坚定,“你帮我传个话,从明天起,谁家想换水,就来找我,我先看看他们的手艺,如果行,我自然不会吝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