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赌上一切,包括这第二次生命。
沈清歌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声音略哑却清晰:“因为……我有一种特别的能力。偶尔在接触到某些人某些事时,能预见一些与之相关或者即将发生的片段。尤其是……危险。”
霍临深墨玉般的眼眸深处,光影晦暗不明。
他在判断,在权衡。一个身份存疑,重伤虚弱的孤女竟然会拥有这种玄乎其玄的能力?
这听起来更像是精心编造的谎言或是精神失常的呓语。
但她那双眼睛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和处境的强烈求生欲,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锋芒。
她在不甘什么,她的痛苦和仇恨又是什么?
每一秒的沉默对沈清歌而言都是凌迟。空气稀薄得让她窒息,男人无形的气场如同枷锁。
终于,霍临深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把你‘看到’的,关于刚才那杯茶以及提到的那个名字详细说清楚。”
他没有立刻否定!?
沈清歌眼底骤然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回忆那些闪过的画面,组织语言:“下毒……只是第一步,或者说是障眼法。他们料到您身边防卫严密,直接下毒成功几率不大。真正的杀招在明天上午九点。”
她顿了顿,仔细观察霍临深的表情,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神专注了些。
“明天上午九点,您会前往西山项目工地。车队经过枫林桥时,您平时乘坐的那辆黑色座驾会发生爆炸。”
沈清歌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他们的人应该已经提前在桥上做了手脚。九爷,您可以让信得过的人去检查那辆车,尤其是底盘和发动机舱附近。”
霍临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也随之骤降了几度,一股冰冷的煞气无声弥漫。
他不是容易轻信的人,但沈清歌说得太具体了。时间、地点、方式甚至连枫林桥都指了出来。
而且,她刚刚才准确预言了下毒和藏毒地点。
“如果你有一句虚言。”霍临深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知道后果。”
“我知道。”
沈清歌眼神坦荡甚至带着一丝决绝,“我的命是九爷救的,您要我死比捏死一只蚂蚁更容易。我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欺骗您。”
霍临深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要穿透她的颅骨,看清她脑子里所有的念头。
终于,他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之抽离,沈清歌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床上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
第一步赌赢了吗?
她不知道,但她已经别无选择。
顾辰……再次想到这个无耻小人,那股蚀骨的恨意再次翻涌上来。她死死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不再是那个生活在师父羽翼下,心思单纯轻易就被所谓爱情蒙蔽的沈青了。
从高楼坠下,魂魄游离,见证背叛与镇魂的那一刻起,沈青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沈清歌,是为复仇而活,为让仇人跌入地狱而存在的沈清歌!
现在,霍临深是她挑选的最危险也最有实力的靠山。选择他,无异于与虎谋皮,稍有不慎就会尸骨无存。
但留在原地,她连复仇的门都摸不到,危险往往也伴随着巨大的机遇。
这一夜,或许是因为心力交瘁,或许是因为暂时卸下了部分心防,沈清歌竟然难得地睡了一个相对安稳的觉,没有噩梦连连。
然而,清晨醒来。
刚睁眼就看到床边坐着的身影,还是让她惊得心跳骤停,呼吸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