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是这里的常客。
“三年前来这里谈一个并购案,偶然发现的。”
霍临深一边为她拉开椅子,一边低声解释,“老板的祖父是餐厅创始人,招牌菜是这里的小牛肉,配的土豆饼配方一百年没变过。”
沈清歌看着菜单上手写的花体字,忽然问:“你经常来欧洲?”
“一年三四次吧,大部分是商务行程。”
霍临深示意侍者先上开胃酒,“像这样纯粹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话说得平淡,沈清歌却听出了一丝寂寥。
她想起前世顾辰也曾带她去过不少高级餐厅,但每一次都像在完成某种表演,吃什么说什么,露出什么表情都有剧本。
而此刻,在这间光线温暖飘着食物香气的小店里,她第一次感受到一起吃饭这件事本身的意义。
餐点陆续上桌。
小牛肉酥嫩,土豆饼外脆内软,配的奶油蘑菇酱香气浓郁。
沈清歌吃得很慢,仔细品味着每一口。
霍临深也不催促,偶尔给她添水,或切一小块自己的焗奶酪递过来让她尝尝。
这种宁静的默契持续到甜点时间。
沈清歌正吃着巧克力慕斯,邻桌来了几位新客人。
她的余光瞥见其中一人,动作微微一顿。
那是个亚洲面孔的中年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戴一副无框眼镜,正用德语与同伴交谈。
他的侧脸线条,与她在预见画面中那个模糊的亚洲面孔有七分相似。
霍临深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眼神询问。
沈清歌借着低头喝水的动作,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邻桌,灰西装,戴眼镜。有点像谈判时收信封的那个人。”
霍临深神色未变,只是自然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邻桌。
那桌人正在讨论明天的峰会,提到了几个科技公司的名字。
“吃好了吗?”霍临深问。
沈清歌点头。
他招手结账,动作从容。
离开时,经过那桌人身边,霍临深用英语对老板说了句餐点依旧出色,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邻桌听到。
灰西装男人闻声抬头,目光与霍临深有一瞬的交汇。
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商务场合惯有的礼貌性笑意,点了点头。
直到走出餐厅,沿着河畔散步。
沈清歌才轻声问:“是他吗?”
“不确定。”
霍临深将她的手握进自己大衣口袋,“但明天峰会上,他应该会出现。李铭已经拍下照片发回国内比对。”
夜风有些凉,河面上的灯光碎成粼粼金片。
霍临深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清歌,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他的语气忽然严肃,沈清歌心下一紧:“什么?”
“出发前,爷爷给了我一份名单。”
霍临深从内袋取出一个极薄的加密电子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