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不动声色地任她挽着,笑道:“沈姑娘若是不嫌闷,便一起吧。”
两人并肩往药铺走去。
沈芸一路上说个不停,讲沧州的风物、北地的习俗、京城的趣闻,声音清脆,笑容明媚,任谁看了都是一个热情爽朗的北方姑娘。
“琳琅,你入京之后,可有什么打算?”沈芸忽然问。
“先随父亲安顿下来,再寻个药堂义诊。”琳琅答得坦荡。
沈芸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笑道:“你真是心善。不过京城不比苏州,义诊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
京城里的药堂大多有背景,不是随便哪家都能进的。再说,薛大人是国子监祭酒,他的千金去药堂坐诊,传出去怕是……”
“怕是什么?”琳琅回头看她,语气平淡。
沈芸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连忙笑道:“是我多嘴了。”
琳琅没有接话,只是淡淡道:“沈姑娘对京城的事,真是了如指掌。”
沈芸笑容微滞,随即道:“我自幼随父亲在外,但每年都会回京城住几个月,多少知道一些。”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琳琅,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可曾放在心上?”
“什么事?”
“柳太傅的事。”沈芸又向她靠了靠,“我听说,朝中已经有些关于你父亲在江南任职的流言。”
琳琅脚步微顿,看向沈芸。
沈芸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我只是听说的,只是,你们人还未到京城,便已经有了风声…”
琳琅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我父亲为官二十年,清正廉明。倒是沈姑娘你,多番打探,意欲为何?”
沈芸一愣,连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提醒提醒你。”
琳琅没理会她径直朝那家药铺走去。
两人在药铺挑了半天药材,沈芸问东问西,话里话外都在试探,琳琅已被她问的有些不耐烦,还是礼貌的一一作答,也不会透露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从药铺出来,沈芸又邀琳琅去逛上巳节庙会,琳琅婉言谢绝。
目送沈芸离去后,青黛凑上来小声嘀咕:“这位沈姑娘,怎么老缠着姑娘?”
琳琅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沈芸远去的背影,眸色微沉。
沈芸,大概就是派来盯着她的一个眼线。
“青黛,回去之后,把我那本《本草纲目》找出来,我要再抄一遍。”
“啊?姑娘不是已经抄过了吗?”
“再抄一遍,心不静,抄书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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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老爷那边催得紧,说薛家女既然已在掌握之中,为何不直接……”
“直接什么?”柳知意抬眸,目光冷冽,“直接动手抢人?薛砚是朝廷命官,奉旨入京,沿途皆有驿站记录。若在路上出了事,御史台那帮人第一个弹劾的就是他。你以为父亲想不到这一层?他催,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绿萼不敢再多言。
柳知意放下书卷,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河面上,薛府的船队只剩下几个模糊的黑点,在暮色中缓缓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