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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打双狗（第2页）

黄蓉在桅杆高处看得分明，险些笑出声来，忙捂了嘴，内心雀跃不已。

沙通天听得外面声响，心知有变。自舱内奔出，怒喝一声：“哪儿来的小贼，敢来你爷爷头上动土！”

他一出舱，便见一蒙面人正踩在师弟头上，自湖中借力跃上船头，顿时怒不可遏，铁桨挟着呼呼风声，一招“横扫千军”，便向寻风猛砸过来。

寻风见状，不闪不避，反而揉身直进。铁桨及体之际，却见她身形一侧，左手如电探出，在沙通天右腕一拍。她这一拍看似轻描淡写，沙通天却觉脉门一麻，力道顿泄，那几十斤重的铁桨脱手向下坠落，正砸在自己脚背上。

“哎哟！”沙通天顿时痛彻心肺，抱着脚单足乱跳。寻风更不留情，抓住他胸前衣襟，如法炮制，运劲一抛。沙通天亦噗通一声落入水中，与侯通海做了伴。

寻风武功本就比他二人高出不少，这月余又得洪七公精心教导，进展颇速。今日又是这般迅捷的“偷袭”，故而他俩战也未战便败得狼狈不堪。

寻风拾起沙通天的铁桨握在手中，好整以暇地立在船头。看湖水中沙、侯二人谁的脑袋露出，便是一桨拍下，将人重新砸入水中，只留一串咕嘟嘟的水泡。

这对师兄弟在水中被敲得晕头转向，呛水不止，哇哇乱叫，却偏偏上不来船。黄蓉在上方看得眉开眼笑，若非怕惊动旁人，几乎要抚掌欢呼。

完颜康在舱内隔着窗隙看得分明，见沙、侯两名高手竟被这蒙面人如戏孩童般随意摆布，顿时心中骇然：“对方竟有如此高手，我今日怕是走不得了！”

前方喊杀声愈来愈近，己方船只已所剩无几，完颜康心知今日难以幸免，急忙唤过舱中一名侍卫，吩咐道：“你快乘小艇上岸，到苏州之北三十里的一座荒山之中，找一位身穿黑衣的盲眼妇人，说她徒儿完颜康有难，请她速来太湖相救！快去！”那侍卫领命，悄悄自船尾溜下，解开小艇，拼命向岸上划去。

黄蓉在桅杆上居高临下，见群盗船只已近，急忙唤道：“人来啦，快上来！”

寻风闻声，将铁桨往湖中一抛，重又翻上桅杆，与黄蓉并肩隐在帆影之中，继续观望。

只见群盗中，已有十余人跃上甲板交起手来，完颜康亦与群盗战作一团。他自幼得名师传授，武功自然远非这些江湖盗贼可比，尤其是他那九阴白骨爪，招式奇诡，甫一交手，便有一名盗伙被他扫中，当场毙命。

然而太湖群盗横行水面，下方自有水鬼凿船。船底一被凿开，湖水顿时汹涌灌入，船身迅速倾斜。完颜康不通水性，甫一跌入水中，便被连呛数口，顿时手足酸软，失去意识。等候在侧的水鬼将其拖出水面，捆了个结实，扔上小舟。

呜呜的海螺号角再次响起，似是得手的信号。此时东方已现鱼肚白，湖上晨雾渐散。陆冠英立在船头发号施令，整队返航。群盗欢声雷动，大小船只向四方分散，渐渐隐入烟雾之中。

黄蓉与寻风依旧隐在帆后，随船而返。待船靠码头，众盗渐次散去，两人自船尾悄然跃上岸边，回到了客院之中。

其时早已有服侍的丫鬟候在房外，只听得全无动静，也不敢惊扰。两人看了一夜好戏，颇觉倦意。黄蓉掩口打个哈欠，对寻风道：“好师妹，对不住啦，我得扯个谎咱们再好生补一觉。”

寻风知她定是要装病装痛，好躲过应酬，无奈道：“随你高兴便是。”

黄蓉拉开房门。外间丫鬟闻声上前，请安道：“二位姑娘醒了？庄主说他已在书房备好清茶早点，静候二位前往品评字画，闲谈消遣。”

黄蓉面带歉意，说道：“有劳姐姐通报一下，我妹妹今晨起来觉着有些头晕身乏，怕是着了风寒，我需得在旁照料，今日恐不便前去叨扰庄主了。还请他见谅。”

那丫鬟闻言，连忙匆匆而去，不多时回返，道：“庄主说，姑娘既是贵体欠安，自当以静养为要。庄上左近有名医圣手，亦有的是好药，若需用时万勿客气。庄主他不便亲来探视，请二位姑娘安心休养。不必急于一时。”

黄蓉又道了谢，将那丫鬟打发走了，闩上房门。回身望去，只见她那病中的妹妹正倚在床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黄蓉嘻嘻一笑，脱去外衫上了床榻，两人并肩躺下补觉。

这一觉直睡到午后。醒来后，又用些茶点，两人也只在房中闲聊，并未出院。

次日清晨，二人方前往陆庄主书房。陆庄主取出数卷珍藏的字画，与黄蓉一同赏玩品评。黄蓉自幼饱受父亲熏陶，岛上的名家书画亦是多不胜数，颇懂鉴赏一道。陆庄主听得如痴如醉，拊掌赞叹不已，只觉相见恨晚。两人谈兴甚浓，浑不觉光阴流逝。

这陆庄主学识渊博，谈吐风雅，俨然一派文坛名宿风范，二女虽心知他便是这太湖群盗的幕后之主，此刻也做不知，只与他论文谈艺，倒也宾主尽欢。

又过一日，陆庄主又命庄中仆从陪同二女游览太湖左近的张公、善卷二洞，那是天下胜景，洞中奇幻莫名，二女乘兴游玩，直至红日西沉，方尽兴而返。

船舟靠岸，两人沿着湖滨小径缓步归庄，忽见前方一人快步走来。那人是个白须老者，身穿一件黄葛短衫，右手摇着一柄蒲扇，左手却托着一顶生铁大缸。

经过二人，他亦视若无睹继续向前，走出几步，缸中溢出了些水花，洒落地上。铁缸重量已是不凡，若再加上水，恐怕不下四五百斤，他托在手中却是举重若轻，行若无事。

二女均感骇异，连忙跟上，只见那老者行至前方一条小河之滨，也不停步，径直踏上了水面，足下生风，于水面行走却如履平地，不多时便已到了对岸。他将那大铁缸放在岸边草地上，身形一转，又自水面上慢慢走了回来。

二女直看得目瞪口呆。这般踏水无痕的轻功，简直闻所未闻，恐怕便是黄药师亲至，也未必能做到，但此时亲眼所见不得不信，心中顿时赞叹不已。

庄中早有仆役望见这惊人一幕，飞跑去禀报，陆冠英匆匆赶到，对那老者深深一揖，说道：“晚辈陆冠英，见过老前辈。寒舍便在左近，家父性喜结交天下豪杰，若是不弃，可否移步敝庄饮茶？”

黄蓉与寻风亦知遇到了绝世高人，当下不敢怠慢，躬身行礼，道：“弟子拜见前辈。”

那老者呵呵一笑，道：“免了，免了。”又问道：“此处便是太湖归云庄了？”

陆冠英忙道：“正是寒舍。前辈难道认识家父？”

老者不置可否，道：“陆庄主么倒是没见过，不过走了半日，正有些口渴。走罢。”

陆冠英大喜，恭恭敬敬侧身让道：“前辈请！”

老者不再理会，昂然而行，陆冠英紧随其后，黄蓉与寻风也默默跟在后面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