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他话音刚落,却面色忽变,上身急向后仰,同时右手疾挥,只听啪一声响,原是一只酒杯朝他掷来,他闪避之下,砸在了他的额角,已然见血。与此同时,寻风拉着黄蓉向后跃开数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裘千仞勃然怒道:“无耻小辈!竟敢暗器偷袭!”
黄蓉嘻嘻笑道:“对付这种厚颜无耻的老贼,还要讲什么江湖规矩?大家一起上!”
江南七怪虽觉偷袭非侠义所为,但听黄蓉所言又觉大是有理。非常之人,当以非常手段对之。当下更不犹豫,各摆兵刃,将裘千仞隐隐围住。
裘千仞却是缓缓叹了口气,说道:“老夫昔年深感杀戮过重,这才隐居世外,立誓不再滥开杀戒。可惜,可惜……今日你们却自寻死路。也罢,待我先去向佛祖告罪一番,再来教训你们。”说着,竟真个站起身来,负手迈步朝厅外走去,对身后众人浑若未见。
众人见他举止怪异,一时愕然,无人相拦。黄蓉趁此急道:“各位,他武功太高,不好对付,待会儿动起手来,大家把他引去后院!他不通阵法变化,必被困住!我们再图对策!”
陆庄主闻言心中大震:“她……她怎知我庄中布置了五行八卦阵法?”正要开口相询——
却听一声巨响,从厅外飞来一物,正砸在方才厅心坐椅,将那木椅砸得粉碎。众人定睛看去,却是那才出去的裘千仞!
随后厅外缓步走进一人,但见她一身黑衣,长发披散,周身散发着一股森然鬼气,正是铁尸梅超风!
梅超风突兀现身,满厅皆惊。陆庄主颤声道:“梅……超风?是你?你……你怎会来此?!”
梅超风问道:“说话的……是陆乘风陆师弟么?”
陆庄主沉声道:“正是兄弟我。梅师姊,一别二十载啦!”
此言一出,场中诸人俱是大吃一惊。寻风与黄蓉对视一眼,心中恍然:“难怪这庄子处处模仿桃花岛布置,原来他便是被逐出师门的陆乘风陆师兄!”柯镇恶心中却是一沉:“一个梅超风已是极难对付,谁料她竟还有同门在此!今日怕是落入他们圈套了!”
陆乘风与梅超风二十年未见,此刻见她目盲,又孤身一人前来,问道:“梅师姊,你的眼睛是怎么了?陈玄风陈师哥呢?他怎未与你同来?”
梅超风厉声道:“我的眼睛瞎了!你陈师哥被人害死了!你可称心如愿了罢!”
陆庄主听她说陈玄风已死,顿时又惊又喜,想那黑风双煞若是俱在,今日实是凶险,如今只剩梅超风一人,或可周旋。但转念又想到昔年同门学艺之情,问道:“是何人有这般本事,能害了陈师哥?师姊可曾……报得大仇?”
“哼!”柯镇恶喊道:“她的仇人就在这儿!今日一时不慎踏入魔窟,但纵使你们师姐弟四人齐上,江南七怪又岂会惧!”
黄蓉早在梅超风现身之时,便已拉着寻风,两人打算悄悄退出去。梅超风目不能视,只要不发出声响,应当发觉不了。谁料柯镇恶竟将她俩也给算了进去,不由心中暗骂,脚下却立时停住,不敢再动。
陆乘风奇道:“柯大侠何出此言?我们哪来的师姐弟四人?”
梅超风心思电转,森然道:“莫非那两个小丫头也在此处?!”
陆庄主听闻此言,立刻回头目光投向二女所在,道:“你、你们……?”
黄蓉心知躲不过,只得笑道:“梅师姊,好久不见呀,你的腿恢复了,真是再好不过啦!还有陆师哥,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你的身份,并非刻意隐瞒……”
陆庄主此时方恍然“黄蓉”、“寻风”两个名字的含义,原是恩师爱女与其弟子。他离岛时黄蓉尚未出生,寻风更不知在何处,是以全未想到此节过。
梅超风仰天长笑道:“好啊好啊!真是苍天有眼,我梅超风的仇人今日竟然全都聚在此处,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说罢,她双掌一错,十指曲张,便要向厅中众人扑击。
这时,那躺在地上的裘千仞方缓过神来,他方才出门便撞上了梅超风,被她一掌拍回,胸口疼痛不已,冷笑道:“一个个在这里喊打喊杀,报仇雪恨……结果连自己师父被人害死了都不知道,真是孝顺啊!哈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梅超风如遭雷击,身形一闪,已至裘千仞身前,一把扼住他咽喉,喊道:“你说甚么?!老贼!我师父……我师父他怎么了!”
裘千仞被她扼得呼吸艰难,脸色涨红,急道:“你放手!我说……黄药师……被全真七子围攻……已然毙命!黄老邪他死了!”
此言一出,陆乘风、梅超风顿时伏地大哭起来。想着自己恩师虽是武功盖世,可那全真七子亦是名扬天下,若是七人同上,恩师只怕真的难以抵抗!
寻风乍闻噩耗,脑中顿时一片空白,眼泪夺眶而出。下意识地想要去抓身边黄蓉的手,却见她面色惨白,身子晃了两晃,就直直向后倒去。
“蓉儿!”寻风失声惊呼,也顾不得自身悲痛,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伸指探她鼻息,只觉气若游丝,忙点她胸前数穴,掌心贴在她后背缓缓渡入真气,助她顺气活血,口中不住唤道:“蓉儿!蓉儿!醒醒!你看着我!”
黄蓉在她怀中一颤,悠悠醒转,随即埋在她胸前放声痛哭:“爹爹……爹爹死了,寻风,爹爹怎么会死?他那么厉害……我要爹爹……爹爹……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