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红色证书上和自己并排的另一个名字,他是在她寂静无声的舞台上送她一捧玫瑰的人,后来郑重为她戴上钻戒的丈夫。
结婚的那天,她多看了路边的青蛙玩偶一眼。
后来呢?
她包里放着一张刚打印好的结婚证,但是等到她一回头,新婚丈夫在原地消失不见。
程盈终于惊醒过来。
她第一反应是去抓住床上另一个人的手。
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是冷透了的。
房间只有她自己。
程盈愣了一下。
她觉得有点冷,用被子把自己卷好,仰面躺在床上。
程盈用不着很久就能想起来,自己做那场梦是因为什么。
她最讨厌的就是蛇,蛇是难以捕捉的,冷得吓人的东西,曾经当着她的面咬死她最喜欢的青蛙。
她身上还是光裸的。但被子够暖,房间里也开着暖气,她不应该觉得冷。
但她忍不住发颤。
抽噎的声音迟来的从梦里溃堤,她想不起从什么时候开始,敢于和蛇搏斗的顽劣少女居然也有了这么多恐惧,从看不见的阴影里,堆叠到了梦境门口。
门开着一道缝隙,外面的声音低低流了进来。
他在电话那边安抚另一个女孩。
时间没有被任何一个人拨停,程盈捂着耳朵,转过去看着床头。
台灯下的电子时钟幽幽发亮。
时间在对她微笑,走得格外缓慢。
凌晨三点零一分。
三点二十五。
程盈放下捂着耳朵的手。
她想,他如果推门出去,不要回来就好了。
从来不眷顾她的命运,在这一次听见了她的恳求。
门缝间停下的影子轻轻拉动了门把手,咔哒一声。
门关紧了。
有人从楼梯走下去,穿过挑空客厅,他打开家门,门锁轻响,漫长的回荡到了她耳边。
嘀——
风没有从外面进来。
整个房间变成了隔绝的密室,只剩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