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谦不认为这样的假设有什么意义,她又和思思有着什么可比性,程盈等不到回答,她紧紧盯着,而他只是十分,十分失望的看着她。
从第一次抛出这个问题,到后来无数次的强调,再到今天。
她以为她早已经知道了“期待”带来的代价。但他没有说一句话。
答案不是非要说出来才能被听见,她手里的玻璃杯放回桌台。脸上的笑是虚浮的,她说:“知道了。”
她的世界短暂的没有回音,但好在她也不会听到什么。
套房的格局极为宽敞,好像铺张出一些无用的面积,能够彰显得更有一种精贵的品质。
她刚入住那天觉得这种升房升到了顶配的感觉实在无聊。但有人喜好这种浪费,她就受着罢了。
但从吧台走到前面房间里,平时不觉得多大的距离,现在程盈每走一步,都有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耳朵里的嗡鸣就像永不停歇的尖叫。
她眼前的光线被揉碎成异形的光斑,雪点浮满了视野,沙发和墙壁都被扭曲,程盈忽然听得见了,一个很清晰的,但不存在于这里的声音。
“爱到浓时密不可分,转头分手,一刀下去,干干净净。”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想起这样的一句,那是何荔讲曲浓的。
曲浓,只有你会这样。你不能要求别人都和你一样。她这么说曲浓,当时也同样用那种有点儿可怜的眼神,看着程盈。
其实她已经很尽力了,程盈眼睛里的世界都在旋转,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她不能露出破绽,即便没有人会盯着她,没有人会因为她走得不好,就恍然大悟说,你也病了。
她进了卧室,只留下一个单薄而决绝的背影。
“找人进来打扫一下。”林助理紧紧贴着门口的那一面,竭力扮演一个透明人,此时终于听见了秦怀谦的指示,但却是无关紧要的一句。
他转过来,看见秦怀谦漆黑的短发往下滴着水珠,看来太太这一杯水很满,怨气也很重,水珠往下低落,顺着他的下颌滑过,在白衬衫上晕开一小片的水痕。平时忍耐不了一点不适,最讲究体面的人,此刻冰冷的目光却是微微失神,对自己的狼狈毫无察觉。
“是。”他应声,转过去要叫人,听着那个沉着的声音接着吩咐:
“还有,让老陈等着接送她。”
“但是,太太要是不想走的话……”
“她不会。”
秦怀谦脸色不佳,却很笃定。但程盈再生气,也不会为了和他赌气留下来。
博恩这个地方,她也许已经不喜欢了,这件事上,或许是自己自以为是。以为她当时很喜欢,也曾经很期待再到这里。
手机震响,林助理接起来,双手递过来给他。
是叶思思的陪护,对面的声音有些焦急的说:“思思小姐不肯配合用药,秦总,这该怎么办?”
秦怀谦听完了她的话,淡淡的应了一声:“为什么呢?”
是药太苦,还是有不良反应,又或者医护方面出了问题?
那边的着急没有像以往一样即刻得到答复,反而被不紧不慢的质询了一番,措手不及,只好哑然。
片刻的沉默,那陪护看着自己对面叶思思难看的脸色,深吸一口气,说:“其实是思思小姐害怕,她说上次看到医院死人了,自己也怕极了……”
“思思不是那种胡闹的人,她既然知道害怕,就会更积极治疗才对。”对面还要继续说,他不再听下去,“其他生活上的不适,柳姨会过去帮忙,其他的等我回去再说,还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