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灯太白了。
照得叶思思的脸色苍白,那种了无生气的白,像是随时变得透明,平日总是灵动的眉眼,此时紧紧闭着,她紧紧皱着眉头听见有人进门,拉起被子,不愿见人。
他有些心疼,却开玩笑般的语气,说:“她不愿意见我,那我只好走了。”医护大惊失色,生怕好不容易等来的人又走了,急忙要叫她。叶思思掀起被子,想要起身,却虚弱无力,望着他的眼先红了。
秦怀谦不是不知道这个妹妹有多依赖自己,叹了口气,迈开长腿过来为她掖被子。
“怎么还跟小孩似的爱哭?”
叶思思原本泛红的眼眶,因为这句话而泪眼决堤,咬着唇,轻轻摇头。
“哥,”她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没事的。”她气若游丝的声音比羽毛还轻。
好像一直没有长大,还是多年前的那个失去双亲,只知道躲起来掉眼泪的小女孩,谁来了她都不肯见。直到他找到,她也不会承认,自己等着他来找自己。
他喉结微动,眼里满是心疼。
“不是叫你在家休息,不要乱跑,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样。”秦怀谦进来时已经看过病历,突发性的刺激导致的心脏病发作,当时的情况若不是正好有人在身边送医,后果不可想象。
“你们一走,家里太闷了,”她乖乖的道歉:“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程盈应该很生气吧,你不要和她吵,我回头会跟她好好说的。”
他摸了摸女孩恹恹的脑袋,都生病了,还惦记这别人会不会生气,真不知道该说她是太傻了,还是不会为自己着想。
“你不用这么懂事,我和程盈之间的事情,我会解决好,你只管好好养病。”
她轻轻点头,一只手伸出来,微蜷起的掌心小心翼翼的张开,她脸上的笑意很天真,似乎给他看的是自己珍藏的稀世珍宝。
“这是什么?毒药?”
他有意逗她开心,看着女孩明亮的眼眸灿若星辰,她说:“是糖呀。”
“护士姐姐哄我,给我的糖,怀谦哥,你替我保管吧。”
秦怀谦含着笑意的目光从那块蝴蝶造型的小糖果上移开,正要却接,视线却被狠狠揪住。
她的手纤细而苍白,但却有好几个深浅不一的针孔给。皮肤被扎得青紫,极为刺眼。
叶思思看着他忽然沉下来的眼神,眼里的笑带着微不可察的病态的满足。
只是一瞬,她拉住了秦怀谦的手,把糖果郑重的放在他手心里。
“有时候,我真怕哪天就醒不过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微弱的颤抖。
“不会的。”他毫无犹豫的打断她的胡思乱想。“你不会有事。我也一定会找到最好的医生,把你治好。”
叶思思笑了。
“哪能治好?你总是把我当作小孩子,明明我已经长大了,我……我知道我的身体,所以,哥,我只有一个要求。”
“陪着我,永远别抛下我。”她眼睛亮亮的,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他的期盼。他是一个多么心软的男人,叶思思再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