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自己脚下的,他环顾四周,白日里挖出来的那些,在渠边堆得整整齐齐的土都在动!
它们不停地往渠里涌去。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追着它们,速度越来越快,疯狂地落进了才刚挖出的浅坑里。
此时,守在渠边的士卒们都发现了异常。
“土!土在动!”
“来人!快来人!”
“鬼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从各个方向炸开。
土涌得越来越快,疯狂地爬进了整条沟渠,越来越多。
“快!下去压住!”为首的大汉趴在城墙上看的一清二楚,嘶声大吼,“别让它填上!”
渠边的守卒们纷纷纵身跳了下去。
他们拼命用手扒,往上推,想把涌进来的土再挖出去。
但是,土越来越多,飞快地盖住了他们的面,爬到了腿边。
“不行!压不住!”
“拿刀!用刀砍!”
守卒们拔出佩刀,疯狂地砍向脚下的泥土。
但是,刀刃砍进土里,刚拔出来,立刻又被新涌进来的土填满。
才砍开的裂缝,转眼就合上了。
守卒们发了狠,整个人扑在坑底,用身体去压。
土却从他们身下钻进去,将他们整个人逐渐向上托起。
为首的汉子趴在墙垛上皱着眉往下看着:“快!都下去帮忙!”
更多的人从城墙上冲下来。
但是,等他们跑到渠边,最后一点沟壑已经被泥土填平了。
涌动的土缓缓停了下来。
守卒们呆立着,看着脚下平整的地面。
青草从泥土里钻出来,嫩绿的叶片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由疏到密,由浅到深,一瞬间铺满了大地。
他们方才踩出的脚印、刀砍的痕迹,全被新生的草覆盖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
仿佛他们从未跳下去过。
仿佛这条沟,从未存在过。
一个守卒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他的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还沾着泥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脚下那片平整如初的草地。
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