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来到芦屋住的屋顶上,移开瓦片向下看去。
芦屋正满头银针,光着膀子坐在椅子里。
身上横七竖八全是挠出来的血痕,一道叠着一道,一看就是旧的刚结痂,新的又添上了,看着触目惊心。
头上的银针使得他不敢动得太大,只能两只手不停地在大腿上来回抓挠,嘴里的咒骂咬牙切齿,时不时还从桌子上扯出一张纸擦一擦鼻涕。
团团正看得津津有味,一只大手从旁边伸了过来,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萧宁远眉头一紧,这个老头儿怎么不穿上衣?也太不雅了。
“太丑了。”
“嗯,”团团点了点头,“确实很丑。”乖乖的任由他捂着,一动不动。
萧二和陆七对视了一眼,嘴角都抽了抽。
堂堂东瀛法师,一身血道子,光着膀子坐在屋里骂街,哪儿还有半分高人的模样?
芦屋又骂了几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喷嚏和鼻涕却始终没停。
萧宁远看着他低声道:“他好像是累了,还着凉了。”
“能不累吗?”陆七笑了:“看样子这些日子他都是这样过的,可真够他受的。”
“一定也没少泡冰水,”萧二也笑了,“都这个模样了。”
“梆——梆——”
打更的声音从街上隐隐传来。
“咱们得快点儿,”萧二道,“不能再等了,宫门一开,人就多了。”
几人向院子里看了看,一片漆黑,下人们显然都已经睡了。
萧宁远看了看陆七,小肥肥从他的怀里探出了小脑袋。
对了,还带着它呢!
“陆七,你在这里别动,我们下去。”
陆七点了点头,摸出铁莲子握在手里:“你们去吧,若是有事,有我呢。”
萧二背着团团,提着萧宁远,轻轻落在地上。
团团走到门口,对着门缝轻轻喊了一声:“喂!老头儿!你赶紧把衣裳穿上!多丑啊!”
芦屋身子一僵,猛地站了起来,疯了一样地在屋里到处找。
是那个孩子的声音!她来了?在哪儿?
她怎么会来找我?
他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半个人影,难道,我是想她想疯了?
萧二眉头一皱,我可没工夫跟你磨蹭!
他拔出佩刀推门而入,刀尖直指芦屋面门,低声喝道:“把衣裳穿上!”
芦屋一愣,打劫的?
这里人怎么打劫还管人穿不穿衣裳?
但是,刀尖闪着寒光,正指着自己的鼻尖,不听显然不行。
他哆嗦着指了指床上,萧二抬眼一看,衣裳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
萧二半点儿没客气:“过去拿!快!”
芦屋无奈地走到床边,一边浑身挠,一边不情愿地将衣裳穿上,嘴里还不停念叨:“我这儿什么都没有,你跑这儿来抢什么!”
萧宁远见他穿戴整齐,抱着妹妹从屋檐下的阴影中走到了屋里。
团团笑嘻嘻的看着芦屋:“你刚才是在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