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还在。
他又揉了揉眼。
黑气还在,甚至比刚才更浓了一点。
周浚脸色一变,连忙伸手去摸,什么也没摸到。
“你别吓我……”
“没吓你。”陆悬鱼把他拉到水缸边,“你低头看。”
周浚低头看向水面。
水缸里的水清澈见底,倒映着他的脸,清瘦,苍白,眼睛下面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头顶上,什么都没有。
“哪有黑气?”周浚扭头看陆悬鱼。
陆悬鱼也低头看水面。
水面上倒映着他自己,自已也激灵了一下……妈的,自己头顶也有一层淡淡的金光,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那金光像清晨的雾气,又像烛火的微光,若隐若现。
见陆悬鱼神棍的样子,周浚小心翼翼地问:“鱼兄,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神通?”
陆悬鱼挠挠头:“我要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不信。”
“那我也没办法。”陆悬鱼摊摊手,“可能是我昨晚那坛酒喝出来的。”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拍响了。
“陆悬鱼!陆悬鱼在家吗?”
是个陌生的声音,嗓门很大,语气不善。
陆悬鱼皱了皱眉,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绸缎衣裳,腰间挂着块玉佩,一看就是有钱人。他身后跟着两个打手模样的壮汉,穿着短褐,敞着怀,露出结实的胸肌,手里还拿着根短棍。
“你就是陆悬鱼?”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他,目光里带着轻蔑。
“是我。”陆悬鱼脸上瞬间堆起笑,“几位是?”
“通源钱庄的。”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听说你最近开了个杂货铺,生意不错啊。”
陆悬鱼心里咯噔一下。
通源钱庄,那是崔家的产业,整个邺城最大的钱庄。崔家是清河崔氏的分支,在邺城一手遮天,连官府都要让他们三分。通源钱庄放贷的利息高得吓人,九出十三归,借十两只能拿到九两,还的时候要还十三两。不知道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卖儿卖女。
他这个杂货铺是爹传下来的,难不成骚扰了他们的生意。
“不敢当不敢当,”陆悬鱼拱了拱手,“小本经营,混口饭吃,哪能跟钱庄比。”
“混口饭吃?”中年男人冷笑一声,“你这一混,可把我们钱庄的生意混走了不少。”
“误会误会,”陆悬鱼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我那杂货店就是街坊邻居、针头线脑的营生。偶尔周转点钱,也是帮忙。”
“少废话。”中年男人一挥手,“我们掌柜的说了,你识相的,就把你那杂货店关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不识相……”
他身后两个壮汉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短棍往掌心一敲,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陆悬鱼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睛却眯得更细了。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那两个壮汉。
然后,他愣住了。
两个壮汉头顶,也有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