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光呢?”他指着那团白光问。
“玄坛殿。”比干道,“替天行道,劫富济贫。创始人是赵公明,截教出身,封神之战后归顺天庭。这人脾气火爆,最见不得不平事。他那玄坛殿在天界第二十重天,占了一座火焰山,整日里火光冲天,天兵天将路过都得绕道走。”
他看了陆悬鱼一眼,又道:“赵公明手下有四路财神,还有一支‘天罚队’,专门惩治为富不仁的凡人。手段嘛……有些激烈。”
陆悬鱼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激烈?多激烈?”
“抢。”比干淡淡道,“把富人的钱抢来,分给穷人。”
陆悬鱼:“……”
这也太直接了吧?
“那黑光呢?”他又指着那团黑光问。
“幽冥司。”比干道,“超然物外,不管闲事。创始人是地藏王菩萨,大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幽冥司在天界第十八重天,但入口在幽州,十殿阎罗、孟婆、判官、黑白无常,都归他管。”
他顿了顿,又道:“幽冥司的人,最不关心财富。在他们眼里,人活着争来争去,死了都是一捧灰。所以他们对财神代理人这档子事,向来是冷眼旁观。不掺和,不搅和,也不帮忙。”
陆悬鱼听得入神,忽然指着那团紫光:“那咱们云栖阁呢?”
比干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
“咱们云栖阁,在天界第二十一重天。不冷不热,不高不低,不远不近。占了一座云梦山,山上有七十二座峰,三十六处泉,十八个洞天。弟子三千,散仙八百。比天枢院松散,比玄坛殿随意,比幽冥司热闹。”
他顿了顿,又道:“云栖阁的规矩,就四个字——道法自然。不强求,不妄为,随缘而往,随心而行。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管事就管事,不想管事就躲着。没人管你。”
陆悬鱼眼睛一亮:“这么好?”
“好?”比干笑了,“好什么?三千年来,云栖阁出过多少惊才绝艳的人物?数都数不过来。可他们都在哪儿?”
他指了指远处的星空。
“有的去了大罗天,有的去了人间,有的去了幽州,有的……不知去了哪儿。云栖阁留不住人,因为从来不强留。”
陆悬鱼愣了一下,忽然有些明白。
这不就是一个散养的门派吗?爱来不来,爱走不走,谁也别管谁。
“那……”他挠挠头,“我算是云栖阁的人了?”
比干点点头。
“那您刚才说的那些——天枢院、玄坛殿、幽冥司——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
比干看着他,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关系大了。”
他伸手一拂,那四团光影忽然剧烈地旋转起来,相互碰撞,又相互排斥。
“三千年的赌约,四大派系轮流出人,化身财神代理人下界。每一届,都代表一个派系的主张。天枢院的人下去,就讲规矩;玄坛殿的人下去,就劫富济贫;幽冥司的人下去,就什么都不管;云栖阁的人下去,就随缘。”
他顿了顿,又道:“每一届的表现,决定了下一个百年的财富分配权。谁家的人表现好,谁家就能多分一些香火愿力。香火愿力是什么?是神仙的命根子。没了香火,神仙也就没了。”
陆悬鱼听得心惊肉跳:“那要是表现不好呢?”
“表现不好?”比干笑了,“前十九届,一共死了十三个!”
陆悬鱼愣住了。
“你是说……”
“对。”比干点头,“有的是被人害死的,有的是被自己人坑死的,有的是被天界收回神力的,有的是被凡人围攻打死的。财神这条路,看着风光,实则凶险。”
他看向陆悬鱼,目光里带着深意。
“你现在明白,你为什么是棋子了吗?”
陆悬鱼沉默了。
原来如此。
什么财神代理人,什么三千年赌约,说白了,就是四大派系之间的争斗。他不过是云栖阁派出去的一枚棋子,赢了,给云栖阁争光;输了,就死在人间的某个角落。
“那个……”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能问问,前十九届死的那些人,都是怎么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