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往前走。
街道越来越热闹,人也越来越多。陆悬鱼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忽然看见路边有个小吃摊,搭着棚子,摆着几张简陋的桌凳,有人——不对,有鬼——正坐在那儿吃东西。
那是一碗面,热气腾腾的,汤色乳白,上头飘着几片绿色的东西。那鬼端着碗,呼噜呼噜吃得正香。
陆悬鱼的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从昨晚到现在,他还没吃东西呢。
“崔钰,”他指着那个小吃摊,“鬼市有吃的?”
崔钰看了一眼,点头。
“那咱们也去吃点?”
崔钰摇头。
陆悬鱼愣了:“为啥?”
崔钰沉默了一下,说:“鬼市的东西,活人吃了,会沾上阴气。轻则病半月,重则折阳寿。”
陆悬鱼吓了一跳,赶紧收回目光。
“那那些鬼吃的是啥?”
崔钰想了想,说:“阳间供品。”
陆悬鱼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那些面,怕是人家给死人上供的。
他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往那个方向看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陆悬鱼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眼睛都快瞪成铜铃了,可找了半天,愣是没再看见那只貔貅的影子。
“崔钰,”他忍不住问,“你说那小家伙还会来吗?”
崔钰摇头:“不知道。”
“那咱们去哪儿找?”
崔钰想了想,说:“买消息。”
陆悬鱼一拍脑袋——对啊,鬼市不就是买卖消息的地方吗?
“去哪儿买?”
崔钰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巷子口,那里挂着一面幡,上头写着四个字:“包打听。”
巷子里摆着一张破桌子,桌子后头坐着一个老头,瘦得像根竹竿,两只眼睛却贼亮贼亮的,一看就是个精明的角色。
陆悬鱼走过去,在桌子对面蹲下。
“老先生,打听个事儿。”
老头眯着眼打量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他怀里的魂石上。那双小眼睛顿时亮了,像饿鬼看见供品。
“问什么?”老头的嗓音沙哑,透着一股子狡黠。
陆悬鱼从怀里摸出一枚魂石,放在桌上。
“我想找一只貔貅,幼崽,灰白色的毛,刚才还在北边那条街出现过。”
老头盯着那枚魂石,伸出枯瘦的手指,捏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在耳边听了听,最后慢悠悠地揣进袖子里。
“貔貅那东西,鬼市里十个人有八个见过。”老头嘿嘿一笑,“北边废弃摊区,那幼崽天天在那儿溜达,跟野猫似的。你要找它,自个儿去蹲着就行,不用花钱。”
陆悬鱼一愣:“那您还收?”
老头把袖子拢了拢,压低声音:“我告诉你两件事——第一,那地方确实在废弃摊区。第二,貔貅认主全凭缘分,你不能强求,更不能硬抱。鬼市讲究公平,强扭的瓜不甜,强抱的貔貅咬人。这两句话,值一枚魂石。”
陆悬鱼哭笑不得,这老头还真是雁过拔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