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玉简上的地图,往鬼市最深处走。
这一路比之前去废墟还要偏僻,越走越荒凉,越走越阴森。两旁的摊位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黑漆漆的石柱,不知是什么年代的遗物,歪歪斜斜戳在那儿,上面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
走了小半个时辰,前面忽然出现一片火光。
不是磷火那种冷幽幽的光,是真的火,红彤彤的,照得半边天都亮堂堂的。
陆悬鱼加快脚步,走近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座铁匠铺。
不,说铁匠铺都抬举它了,就是一间破棚子,四面透风,顶上的茅草稀稀拉拉,随时可能塌下来。棚子里头,一个大火炉烧得正旺,火光把周围照得一片通红。
火炉旁边,坐着一个老头。
那老头瘦得皮包骨头,光着膀子,浑身上下黑漆漆的,不知是烟熏的还是本来就那样。他手里拿着一柄铁锤,一下一下敲着铁砧上的一块红铁,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脆。
陆悬鱼站在棚子外头,正想着怎么开口,那老头忽然停下手,抬起头。
那双眼睛浑浊,可看人的时候,跟刀子似的。
“滚。”他说。
陆悬鱼:“……”
崔钰在旁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意思是“我就说吧”。
陆悬鱼干笑两声,没动,反而往前走了两步。
“火炼前辈,晚辈陆悬鱼,有事相求。”
老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放下铁锤,站起身来。
他站起来,陆悬鱼才发现他个子很高,比崔钰还高半个头。瘦归瘦,可那一身腱子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常年打铁练出来的。
“相求?”老头冷笑一声,“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陆悬鱼摇头。
“我最讨厌人废话。”老头指了指棚子外头那块破木板,上头歪歪扭扭刻着几行字。
陆悬鱼凑过去一看,念了出来。
“第一条,不能催。第二条,不能还价。第三条,不能问来历。第四条,不能看打铁。第五条,让干啥就干啥。第六条……”
他愣住了。
第六条写着:“顺眼免费,不顺眼滚蛋。”
老头盯着他,眼神跟看猴似的。
“你顺眼吗?”
陆悬鱼:“……”
这问题,让他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