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站着一排鬼吏,为首的正是那个姓胡的。他点头哈腰,满脸谄媚:“大人,今日还有几批上供的,都是精挑细选的上等货,怨气足得很。”
厉渊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快些。”
姓胡的鬼吏转身冲下面挥手,几个鬼卒押着一串鬼魂走上石台。那些鬼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浑身发抖,有的已经吓得走不动路,被鬼卒拖着走。
厉渊眯着眼打量着他们,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他伸出指甲,在一排鬼魂面前挨个划过,每划过一个,那鬼魂就惨叫一声。他听着惨叫声,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享受。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他点了几个,“留下。其他,赏你们。”
那几个被点中的鬼魂瞬间瘫软在地,剩下的则被鬼卒拖下去,惨叫声逐渐远去。
厉渊又开始吸收那些鬼魂的怨气。他像品尝美食一样,每一个都慢慢“享用”,听着他们的惨叫,看着他们挣扎,然后一点一点把他们吸干。
陆悬鱼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涌,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他心里的恐惧,却在一点点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他想起了比干的话——“财神之路,不是管钱的,是管气运,管因果,管这世间的平衡。”
他想起了那本日记里的四个字——“财神当诛”。
他想起了城外那些流民饿得皮包骨头的脸,想起了那个当银钗的老太太,想起了那个跪在当铺门口磕头的老头。
这些,是不是也和厉渊有关?
那些因他而死的鬼魂,那些被他吸干的怨念,那些在地狱里挣扎的生灵——
他们本不该如此。
陆悬鱼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攥着匕首的手也不再发抖。
小貔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从他怀里探出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崔钰也看了他一眼,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声从深渊上方传来。
“让开让开!献宝的队伍到了!”
陆悬鱼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深渊上方那条螺旋向下的石阶上,一队人正缓缓走来。为首的是几个穿着华丽锦袍的鬼魂,身后跟着十几个仆从,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
队伍所过之处,两旁的鬼卒纷纷让路,眼中满是羡慕和贪婪。
姓胡的鬼吏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
“哟,这不是北冥墟的周掌柜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为首那个锦袍鬼魂是个胖子,满脸堆笑,拱了拱手:“胡爷,小的最近得了件好东西,特意来献给大人。”
他说着,一挥手,身后的仆从抬上来一口箱子。
那箱子不大,只有三尺见方,通体漆黑,箱盖上刻满了符文。两个仆从抬着它,脚步却沉重得像抬着千斤重物。
姓胡的鬼吏眼睛眯了起来,绕着箱子转了两圈,伸出食指在箱盖上轻轻一敲。
“叮——”
一声清响,箱盖上的符文忽然亮了起来,一道金光从箱子里透出,直冲云霄。那金光所过之处,周围的幽绿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姓胡的鬼吏脸色微变,后退一步,看向那箱子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
周掌柜得意地笑了:“胡爷好眼力。这东西,叫‘聚魂珠’。据说是上古某位大能炼制的,能吸纳方圆百里的怨气,炼成最纯的阴德。”
姓胡的鬼吏倒吸一口凉气,转身看向石台上的厉渊。
厉渊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那双血红的眼睛正盯着那口箱子,眼中满是贪婪的光芒。
“拿上来。”他说。
周掌柜连忙指挥仆从抬着箱子,沿着另一条更宽的石阶走上石台。那石阶两旁站着一排排鬼卒,每一个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口箱子,眼中满是贪婪。
箱子被抬到石台边缘,却没有直接送到厉渊面前。
石台边缘,站着三个身穿黑袍的鬼吏,面无表情,目光如刀。他们是厉渊的贴身近卫,专门负责检验各种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