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悬鱼躲在阴影里,盯着那三关检验的全过程,眼睛一眨不眨。
“够纯。”“无假。”“有灵。”
三个黑袍鬼吏,三句话,一件宝贝就这么送进去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噬魂刃”,又看了看崔钰。
崔钰那张万年没有表情的脸上,此刻终于有了点动静——他从怀里摸出三块黑漆漆的牌子,跟之前用过的通行牌有点像,但更小,更精致,上面刻着的符文也更复杂。
“什么东西?”陆悬鱼小声问。
崔钰吐出两个字:“贿赂。”
陆悬鱼眨眨眼,还没来得及细问,崔钰已经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往前摸去。他的身形在阴影里几乎看不见,像一道真正的鬼影,飘到了那三个黑袍鬼吏值守的区域边缘。
陆悬鱼抱着小貔貅,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那三个黑袍鬼吏可不是好惹的。刚才检验聚魂珠的时候,他看得清清楚楚——那第一个鬼吏伸手探进金光里,手掌都被烧焦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是狠人,真正的狠人。
崔钰在阴影里蹲了很久。
久到陆悬鱼以为他出事了,才看见那三个黑袍鬼吏中的一个忽然动了动,扭头往旁边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眼,崔钰手里的牌子已经飞了出去,落在那个鬼吏脚边。
那鬼吏低头一看,脸色微微一变。他迅速低身把牌子拢进袖子里,左右看了看,然后冲另外两个鬼吏使了个眼色。
三个鬼吏,无声无息地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石台的另一个角落,背对着这边,开始交头接耳。
那背影,分明是在说——“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
陆悬鱼看呆了。
崔钰已经摸回来了,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行了?”
崔钰点头。
陆悬鱼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怀里的小貔貅,又摸了摸腰间的“噬魂刃”。
“该我了。”
他从阴影里站出来,整了捏衣服,大步朝石台走去。
小貔貅趴在他肩膀上,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前方,尾巴微微发抖,却没有缩回去。
石台周围的鬼卒们看见有人走来,先是一愣,然后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
“站住!什么人!”
陆悬鱼脸上堆起笑,那笑容跟平时在平安巷里见人就打招呼的笑一模一样——圆滑、世故、人畜无害。
“各位大哥,我是来献宝的。”他从怀里掏出那柄“噬魂刃”,双手捧着,高高举起,“小的得了件宝贝,特意来献给厉渊大人。”
那匕首在幽绿的深渊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紫色光芒。刃身上的符文缓缓流转,像是活的一样。整柄匕首周围,竟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雾气里隐约能看见无数细小的面孔,扭曲着,挣扎着,发出只有鬼魂才能听见的哀嚎。
那些鬼卒盯着那柄匕首,眼睛都直了。
有一个胆子大的往前凑了凑,伸出手想摸,被旁边一个年长的鬼卒一巴掌拍开。
“找死?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凡品,是你摸得的?”
那年长的鬼卒上下打量着陆悬鱼,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你是什么人?从哪儿来的?”
陆悬鱼面不改色:“小的北冥墟跑商的,前些日子从个老鬼手里收了这件东西,听说是上古某位大能的遗物,专吸怨念,炼阴德。小的没那福分享用,想着厉渊大人是这方面的行家,特地送来孝敬。”
他说得顺溜,连自己都快信了。
那年长的鬼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那柄匕首,终于点了点头。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