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组负责传唤证人。那些账册上出现的名字,只要还没有投胎的,全部传唤到案。已经投胎的,派人去阳间核实。
第四组负责查抄赃款。钱通的暗室被翻了个底朝天,除了那尊被砸碎的金像,还搜出魂石原石三百多万枚,黄金五十万两,以及各种古董冥器字画不计其数。
第五组负责追查漏网之鱼。那些帮钱通拉生意的中介,那些替他跑腿的鬼卒,那些参与分赃的鬼吏,一个都跑不掉。
整个轮回司,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轰隆隆地运转起来。
第二天,第一批证人传唤到位。
那是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鬼,姓张,生前是冀州的佃农。他在轮回司外排了八十年,一直没有轮到投胎。后来才知道,他的名额被一个有钱的富鬼顶替了三次。
“八十年!”他跪在大殿上,老泪纵横,“阎罗王,小的八十年啊!那些有钱的,一来就能走,我们这些穷鬼,等啊等,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包拯听完他的陈述,又问了几句,然后让书记官记下。
第二个证人,是一个女鬼,姓刘,生前是扬州的一个绣娘。她因为长得漂亮,被当地一个恶霸看中,抢去做了小妾。她不从,被活活打死。死后本该投个好胎,可她的名额被那个恶霸用钱买了去,又投了富贵人家。
“那个恶霸,生前害死了我,死后还要抢我的投胎名额!”女鬼哭得泣不成声,“阎罗王,您要替我做主啊!”
包拯脸色铁青,握着惊堂木的手都在发抖。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的证人,一个接一个的血泪控诉。那些被压了几十年、几百年的冤魂,终于等到了开口的机会。
包拯听完一百多个证人的陈述后,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下令:“派人去阳间,核实所有证人的身份和证词。”
钟馗问:“派谁去?”
包拯想了想,道:“黑白无常带队去。他们常年在阳间行走,对人间最熟。两天之内,必须回来。”
黑白无常领命而去。
第三天,黑无常和白无常回来了。
他们带回的消息,让整个大殿都震动了。
账册上的那些名字,除了已经投胎的,剩下的一一核实——全是真的。
那个扬州周家的少爷,生下来就体弱多病,活了不到三十岁就死了。他爹妈心疼他,给他烧了很多纸钱,可他在阴间也没享几年福,就被钱通的继任者查出真相,重新打入轮回。
那个太原王家的嫡长子,当了五十年的官,贪了无数的钱,死后本该下地狱,却因为钱通帮忙,投了个好胎,继续当官。
那个赵郡李家的次子,生前就是个纨绔子弟,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死后本该下地狱,却因为钱通帮忙,投了个富贵人家,继续享福。
还有那些被他们顶替名额的穷鬼们,有的等了几十年,有的等了几百年,有的等到魂飞魄散,也没等到投胎的机会。
包拯听完汇报,却皱起了眉头。
他拿起账册,又翻了一遍,然后看向钟馗。
“钟判官,这些账册里,记载的都是人间富户、豪商、小吏,可有什么……大人物的名字?”
钟馗一愣,摇摇头。
“属下查过了,一个都没有。”
包拯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钱通在轮回司两百年,收受贿赂数千万魂石,若说只做这些小生意,本官不信。他背后必定……只是这些账册上没有记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那些真正的背后,不会在账册上留下痕迹。钱通用的是另一套账,或许根本不记账。”
秦广王问:“那怎么办?”
包拯转过身。
“提审钱通。本官亲自来问。”
钱通被押上来时,整个鬼型已经瘦得脱了形。他在牢里这几天,没吃没睡,眼睛深陷,嘴唇干裂,可那双小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狡黠的光。
包拯盯着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