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悬鱼点点头,抱着小貔貅,和崔钰一起,踏出了鬼门关。
那道巨大的城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眼前一黑,又是一亮。
陆悬鱼发现自己躺在自己屋里的床上。
月光从窗纸里透进来,洒在地上,一片清辉。桌上那盏油灯还亮着,灯芯已经烧短了,火苗一跳一跳的。
旁边,崔钰坐在椅子上,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
小貔貅蜷在他脚边,睡得正香。
陆悬鱼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魂魄归位的感觉,有点奇怪——像是一个离家很久的人,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他站起身,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月色如水,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王婆的豆腐摊已经收了,隔壁传来她轻微的鼾声。一切如常,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清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本账册,借着月光在翻看。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陆悬鱼,眼睛一亮。
“老板,回来了?”
陆悬鱼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白清合上账册,打量了他一番。
“瘦了。”
陆悬鱼笑了笑。
“还行。在幽州待了二十多天,天天东躲西藏的,能不瘦?”
白清愣了一下,随即掐着手指算了算。
“幽州二十五天,人间……不到一天。您昨儿晚上走的,现在刚过子时。”
陆悬鱼点点头。
是啊,才过了一天。
可在幽州,他已经经历了那么多。
接下来的几天,陆悬鱼一直待在铺子里,哪也没去。
他需要时间,好好消化一下幽州的经历。
小貔貅倒是恢复得快,第二天就开始在院子里追蝴蝶,第三天就开始偷鸡蛋吃。白清心疼得直抽抽,可又拿它没办法。
一天傍晚,院门忽然被人拍响了。
“陆老板。”
那声音瓮声瓮气的,不重,却透着一股子力道。
陆悬鱼心里一动,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大汉。
那大汉生得虎背熊腰,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眉一直划到右脸颊。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短褐,补丁摞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他就那么站着,腰杆挺得笔直,如同一棵松树。
石虎。
他开口,声音低沉。
“来叨扰了。我需要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