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兄弟。”
陆悬鱼沉默了。
石虎睁开眼,看着他。
“陆老板,我不是来求你的。”
他把那个“求”字咬得很重。
“我是来请你的。”
他站起身,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
“我不甘心。”
他说,声音很低,却像锤子一样砸在人心上。
“我不甘心看着他们饿死。我不甘心一辈子被人赶来赶去。我不甘心——凭什么那些阀门,生下来就能锦衣玉食?凭什么那些官兵,就能随便打死人不用偿命?”
他转过身,看着陆悬鱼。
那双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
“我石虎,不认这个命。”
陆悬鱼看着他,没有动。
小貔貅蹲在他脚边,亮晶晶的眼睛也看着石虎。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陆悬鱼才开口。
“你想怎么做?”
石虎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走回石凳边,重新坐下。
“陆老板,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你能开当铺,能让那些街坊信你,能拿出十石粮食帮我们——你不是普通人。”
他直视着陆悬鱼的眼睛。
“我石虎,没求过人。今天来,是请你帮个忙。粮食的事,你能想办法就想想办法,不能也不怪你。但我得让你知道——这个世道,总要有人站起来。”
陆悬鱼心里一动。
他忽然想起自己父亲被打死的时候,想起姐姐被卖掉的时候,想起母亲哭瞎眼的时候。
他也曾不甘心过。
可他没有站起来。
他学会了笑,学会了躲,学会了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把自己活成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
可石虎不一样。
他没有笑,没有躲,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
站着等死,或者站着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