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兵部武库令周延,奉旨押送兵器。”
他身后停着五辆牛车,车上盖着厚厚的草帘。掀开草帘,里头是一捆一捆的长枪、横刀、弓箭,还有几捆皮甲,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石虎走过去,拿起一柄横刀,抽出来看了看,眼睛亮了。
“好刀!”
周延压低声音说。
“这些都是武库里正用的家伙,不是旧货。皇上特意吩咐,要挑好的给。”
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份文书,递给陆悬鱼。
“陆大人,这是兵部的批文。您可以凭此,在营内招募工匠自行打造兵器,也可向官府作坊购买。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陆悬鱼接过文书,看了看,揣进怀里。他顺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悄悄塞进周延手里。
“周大人辛苦,这点小意思,给弟兄们买碗酒喝。”
周延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张百两的通宝票。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着揣进袖子里。
“陆大人客气了。往后有什么事,只管吩咐。”
陆悬鱼笑了。
“多谢周大人。”
周延摆摆手,翻身上马,带着人消失在夜色中。
石虎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兵器。
“陆大人,这……”
陆悬鱼拍拍他的肩膀。
“皇上给的,不要钱。咱们只管练兵。”
石虎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
“好!好啊!”
那之后不久,一道圣旨送到了城东大营。
门下省录事崔颢又来了,这回带来的不是空白的敕牒,而是写好的圣旨。他站在大营正厅里,展开圣旨,高声念道:
“敕曰:流民首领石虎,忠勇可嘉,治军有方,自受命以来,协助邺城赈灾副使陆悬鱼安置流民、训练民夫,恪尽职守,劳苦功高。特授振威校尉,统领城东流民营兵丁,协助维护城外治安。钦此。”
石虎跪在地上,听完圣旨,愣了好一会儿才磕头谢恩。
崔颢宣完旨,把圣旨递给石虎,正要告辞。陆悬鱼送他出去,走到院门口时,见方便,便从袖子里摸出两张银票,塞进崔颢手里。
“崔大人辛苦,大过年的还跑一趟,这点心意,给家里人添件新衣裳。”
崔颢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两张五十两的通宝票。他脸上堆起笑,把银票揣进袖子里。
“陆大人太客气了。往后有什么事,只管告知。”
陆悬鱼笑着拱拱手。
崔颢走后,石虎捧着那卷圣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眼眶有些发红。
“陆大人,我……我石虎一个流民,也能当官?”
陆悬鱼拍拍他的肩膀。
“你不是流民,你是振威校尉。好好干。”
石虎点点头,把那卷圣旨小心地收进怀里,像是收着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腊月二十,小年。
城里城外都在准备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