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悬鱼想了想,道。
“去吧。不过不是为了清谈会。”
周浚一愣。
“那是为什么?”
陆悬鱼没有回答。他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说。
“有些事,得去看看。”
周浚似懂非懂,也没有追问。
两人又喝了几杯酒,说了一会儿闲话,这才散了。
几天后,一封信送到了永宁坊。
信是谢道蕴写的,字迹清秀,笔力遒劲,墨香犹在。
“陆公子台鉴:
久仰大名,无缘识荆。闻公子在邺城,赈灾济民,仗义疏财,护驾平叛,功在社稷。妾身虽居闺阁,亦闻公子高义,心向往之。
三月三,洛阳金谷园,有一清谈之会。届时天下名士云集,共论玄理。公子若能拨冗莅临,不胜荣幸。妾身当扫榻以待。
谢道蕴顿首”
陆悬鱼把信看了三遍,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他去洛阳,不是为了清谈会,也不是为了见谢道蕴。是为了阮籍。第十三届财神,纵情声色,清谈误国,酿成永嘉之祸。那本日记里写得清清楚楚。他的魂身附在洛阳,至今还在醉生梦死。他得去看看,看看这个让百万百姓死于战乱的财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边,铺开一张纸,提起笔。他想回一封信,可字太丑,又放下了。他走到门口,喊了一声。
“沈姑娘。”
沈茯苓从隔壁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账册。
“老板,什么事?”
陆悬鱼把那封信递给她。
“帮我写封回函。就说,三月三,我一定到。”
沈茯苓接过信,看了一会,没有多问。她走到书案边,铺开一张新纸,提起笔。
“怎么写?”
陆悬鱼想了想,道。
“谢姑娘台鉴:承蒙不弃,邀赴洛阳。三月三,清谈会,敢不从命。陆悬鱼顿首。”
沈茯苓笔走龙蛇,字迹工整秀丽,一气呵成。她写完,把信递给他。
“老板,您看看。”
陆悬鱼接过,看了看。字写得好,意思也对。他点了点头。
“行。让人送出去。”
沈茯苓应了一声,拿着信出去了。
陆悬鱼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云团醒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他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脑袋。
“云团,咱们要去洛阳了。”
云团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啾”了一声,像是在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