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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狂生醉语(第2页)

从皇宫出来,已经是巳时了。太阳升得老高,把邺城的街道照得明晃晃的。陆悬鱼走在回永宁坊的路上,手伸进袖子里,摸着那块玉牌。

回到永宁坊,沈茯苓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三个箱子,一大两小。大箱子里装的是换洗衣服和日用杂物,小箱子里装的是账本和银票,最小的那个箱子,沈茯苓自己抱着,不让别人碰。

“里面装的什么?”陆悬鱼问。

“没什么。”沈茯苓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女孩子家的东西。”

陆悬鱼没有追问。

白清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卷书,但没有看。他看着沈茯苓搬行李,又看着陆悬鱼从皇宫回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白清,”陆悬鱼叫他,“家里交给你了。”

白清点了点头。“老板放心。铺子的事我看着,有崔钰呢,出不了乱子。”

崔钰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碗茶,一动不动。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但陆悬鱼知道,他说了“放心”,比谁说都管用。

云团趴在廊下的阴影里,竖着耳朵,眼睛半睁半闭。它已经长大了,灰白色的皮毛油光水滑,趴在那里像一尊石兽。听见陆悬鱼说要出门,它站起来,抖了抖毛,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它不说话,但意思很明白——你去哪,我去哪。

马车是周延备的。两匹青骢马,一挂桐木车,车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褥子,褥子上铺着一层凉席,凉席上放着两个靠枕。车窗上挂着青色的布帘,布帘撩起来,能看见外面的风景;放下来,能挡风遮阳。

石虎派的亲兵来了八个,骑着马,穿着便服,腰间别着刀。带队的叫张横,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到下巴的刀疤,是在元宵夜留下的。他不爱说话,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掂量你值几斤几两。其余七个人都是跟着石虎从流民营里打出来的老兵,沉默寡言,动作利落。他们分散在马车前后,不靠近也不远离,像一群灰色的影子。

“陆大人,”张横抱了抱拳,“石将军说了,让我们跟着您,您去哪我们去哪。不碍事,不惹事,但谁要是惹您,我们就不客气了。”

陆悬鱼看了他一眼。“到了洛阳,把刀收好。别让洛阳人觉得咱们邺城来的都是土匪。”

“是。”

沈茯苓换了一身新衣裳。浅绿色的襦裙,袖口绣着几朵小黄花,腰间系着一条淡青色的丝绦,头发梳成堕马髻,插了一支银簪。她平时在铺子里穿得素净,灰扑扑的,像个账房先生。这一换装,陆悬鱼差点没认出来。

“好看吗?”沈茯苓转了一圈,裙摆飘起来,像一朵花在风里转。

“好看。”陆悬鱼说。

沈茯苓的脸红了。“您就会说好看。能不能说点别的?”

陆悬鱼想了想。“……很好看。”

沈茯苓瞪了他一眼,转身上了马车。云团轻轻一跃,跳上了车辕,趴在车夫旁边,目光平视前方,沉稳得像一尊石像。

三月初一,邺城的东门外,马车缓缓启程。白清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卷书,看着马车消失在巷口,站了很久。崔钰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茶碗,一动不动。两个人站着,像两根棍。

马车出了城,上了官道。官道两旁是农田,田里的麦苗绿油油的,在风里翻着浪。远处有农人弯着腰在锄草,偶尔直起腰来,用手背擦擦额头上的汗。太阳很好,不冷不热,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沈茯苓坐在车厢里,一会儿撩开左边的帘子看风景,一会儿撩开右边的帘子看风景,一会儿又放下帘子,靠在靠枕上叹气。

“老板,咱们去年去洛阳,走了几天?”

“七天。”

“这次呢?”

“也是七天。”

“那您去年走了七天,一句话都没跟我说。”

陆悬鱼想了想。“去年你也没跟我说话。”

“去年您没让我去。”

陆悬鱼不说话了。沈茯苓也不说话了。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车轮碾在黄土路上的声音,吱呀,吱呀,吱呀。云团趴在车辕上,耳朵随着车轮的节奏微微晃动,偶尔回头看一眼车厢里的动静,又转回去。

马车走了两天,到了黎阳。黎阳在黄河边上,是邺城到洛阳的必经之路。车夫把马车赶到渡口,等着渡船。黄河的水很大,浑黄浑黄的,翻滚着,咆哮着,像一条巨大的黄龙在峡谷里扭动。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泥沙的腥味,吹得人睁不开眼。岸边有几棵老柳树,树干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枝条垂到水面上,被水流冲得一荡一荡的。远处有一只白鹭,单腿站在浅滩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白玉雕的像。忽然它猛地一啄,从水里叼起一条小鱼,翅膀一振,飞上了天空,消失在浑黄的天际。

沈茯苓站在河岸上,看着黄河,忽然唱了起来。她唱的不是邺城的小调,而是一首诗。

“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如今直上银河去,同到牵牛织女家。”

她的声音清亮,像一股泉水从山石缝里流出来。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但散了的歌声更好听,像碎了的玉石,一颗一颗地落在地上。唱完了,她看着黄河,不说话了。

陆悬鱼站在她旁边,看着河水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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