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读书阁>猎杀财神 > 第一二六章 王公谋略(第2页)

第一二六章 王公谋略(第2页)

赵虎不敢回答。

“我最恨的不是敌人太强,是自己人太蠢。”王导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下面有暗流,暗流卷着泥沙和枯枝,会把一切冲走。“你守了慕容冲二十天,二十天了,你不知道皇宫里有密道?你带着二十三个兵,二十三个人,守一个人,守了二十天,连一个人都守不住?你说,我该信你什么?”

赵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地上,磕得咚咚响。“主公饶命!主公饶命!小人真的不知道那密道!太祖皇帝建的密道,几百年了,没人知道,没人知道啊!”

王导没有再看他,转过身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看着杯中的茶叶。茶叶沉在杯底,一片一片的叠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坟。

“赵虎,失职之罪,按军法当斩。念你跟了我十一年,我不杀你。你自断一臂,回家养老去吧。”

赵虎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他的脸从灰白变成了蜡黄,又从蜡黄变成了铁青,嘴唇在哆嗦,牙齿在打颤,咯咯咯的,像冬天的寒号鸟。

“主公……主公……小人……小人……”

王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茶,苦涩的,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你不愿意?”

赵虎的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在地上。他的眼泪流下来了,一滴一滴的滴在青砖地上。他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亲兵们架着他出去了。他的哭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像一个人在雾里走,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王导看着跪在堂中的其他门客,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他的目光像刀一样锋利,刮得每个人的脸都火辣辣的。

“二十三个人,每人打五十军棍,削去军籍,发配边关,永世不得回邺城。传令下去,让王度亲自监督执行。打完了,把人送到北门,天一亮就出城。”

一个门客应了一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了。

王导的目光落回到刚才那个报信的门客身上。那门客还跪在地上,膝盖已经麻了,身体在微微晃动,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草。他的额头上已经没有汗了,汗早就流干了,只剩下一片白花花的盐渍,在烛光下闪着光。

“你刚才说,陆悬鱼从北门水渠潜入皇宫,破了玄铁锁,拿到了虎符。石虎在东门佯攻,慕容冲从北门逃出,城外大营的兵看见虎符,全倒向了慕容冲。王度还受了伤?”

门客的头点得像鸡啄米。“是……是……主公明鉴。”

王导的手指在案沿上又敲了起来,嗒,嗒,嗒。这一次敲得很快,像雨点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

“我早该杀了他。”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早该杀了他。第一次在邺城的时候,就该杀了他。那时候他还是个开当铺的,什么都不是,身边连个像样的帮手都没有。杀他,就跟杀一只鸡一样。我没有杀。我想看看他想干什么,想看看他能干什么,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我等着,等着,等着他一点一点地长大,长到今天我动不了他了。”

他猛地站起来,抓起案上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茶盏碎了,碎成几片,在地上滚了滚,停了。茶水溅了一地,溅在门客们的衣袍上,溅在王导的靴子上。茶叶粘在地毯上,一片一片的,绿绿的像一片片小小的树叶,被踩碎了,汁液渗进地毯里。

“我养虎为患!养虎为患!”他的声音很大,大得像打雷,屋顶的瓦片都在微微颤抖,连廊下的灯笼都晃了晃,火苗忽明忽暗,像一个人的心跳时快时慢。

“我王导在朝中经营了几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阀门的势力盘根错节,连皇帝都要让我三分。我以为我算无遗策,以为我天衣无缝,以为陆悬鱼不过是一个杂货铺老板,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商人,一个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呼了出来。胸膛起伏着,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熔岩在里面翻滚,随时会冲出来。

“派出去的那些刺客呢?半路截杀的那批呢?”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底下暗流涌动。“我给了他们最好的刀,最好的马,最好的情报。他们带了十几个人,十几个人,杀一个人,杀一个浑身是伤、跪了七天七夜、连站都站不稳的人。结果呢?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连把刀都没带回来。连人家的毛都没碰到一根,自己的命倒丢了。”

门客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有人的手在抖,抖得袖子沙沙响。有人的嘴唇在哆嗦,牙齿在打颤。有人的眼睛红了,红得像要滴血,但不敢哭,忍着,忍得很辛苦。

一个门客壮着胆子抬起头,声音在发抖,像风吹过枯枝。“主公,陆悬鱼虽然回来了,石虎的兵虽然有了虎符,但他们粮草不济,撑不了几天。我们可以在他们立足未稳的时候,派精兵夜袭,杀他个措手不及。石虎的兵虽然能打,但饿着肚子,能打多久?只要拖住他们几天,他们就自己垮了。”

另一个门客也抬起了头,附和道:“是啊主公,困兽犹斗,但困兽也撑不了多久。我们人多粮足,兵器精良,耗也能耗死他们。”

王导看着他们,目光阴冷像冬天的太阳,照在身上没有一丝暖意。

“困兽犹斗?”他冷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像刀在石头上划了一下。“石虎的兵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饿过肚子,啃过树皮,吃过草根,甚至吃过人肉。他们不怕饿,不怕死,不怕任何东西。他们跟着石虎从流民营打到邺城,从邺城打到幽州边境,从幽州边境打回来。他们打过的仗,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你说困兽犹斗?他们就是困兽,天生的困兽。你把他们困住,他们就会跟你拼命。拼命的时候,他们不是人,是野兽。”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透了,他皱了皱眉,咽了下去。

“再说刺杀。你们觉得,几个刺客,能杀得了陆悬鱼?”

门客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话。刚才提议夜袭和刺客的那两个门客,头又低了下去,低得几乎贴到了膝盖。

王导再次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长,像一根黑色的木棍戳在地毯上。他的声音从窗前传过来,不高不低,不急不慢,像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故事的结局早就知道了,但他还是要讲。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