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读书阁>猎杀财神 > 第一五一章 残魂神力(第3页)

第一五一章 残魂神力(第3页)

这八个字出口的瞬间,陆悬鱼体内的财神之气猛地一震。他能感觉到,慧明说的这八个字不只是一句哲理,更是一种修为的印证。至诚——他在慧明寺门外叩了七天七夜的石阶,额头磕破血流于石,那是至诚;他在金谷园地下宫殿里面对石崇的奇珍异宝不为所动,坚持用财神之气召唤商人鬼魂来当面控诉,那是至诚;他在洛阳城外用自身父死姐卖的身世去触动阮籍,那是至诚;他在古战场点将台上面对项武的百斤长戟不退反进,用冤魂的哭声瓦解武将的执念,那也是至诚。

这些猎杀之所以能成功,靠的不是财神之气的强横,不是财富守恒的精妙,而是他每一次都把自己的真心掏出来放在对方面前。厉渊贪婪,他用假神器引诱,那是智;钱通索贿,他用记录石留证,那是证;但对阮籍、石崇、慧明、项武这四个执念深重的财神,他用的都是同一样东西——至诚。这份至诚,本身就是一把能破开任何结界的钥匙。

陆悬鱼双手接过竹杖。竹杖入手温热,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慧明手掌的温度。杖身上有好几道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是百年岁月的刻痕,但竹子本身依然坚韧,握在手里能感受到一种朴素而坚实的力量。他将竹杖横放在书桌上,和阮籍的酒葫芦、石崇的玉算盘摆在一起。

项武是最后一个走上前的。他的铁甲在移动时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那声音在狭小的书房里回荡,震得书架上的旧箭镞微微发颤。他的身躯太过高大,站在书房里几乎要顶到房梁,铁盔的顶端离天花板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他往前走的时候,云团下意识地又竖起了背毛,但项武低头看了它一眼,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笑意”的光芒,云团愣了一下,随即把竖起的毛收了回去,还摇了摇尾巴。

项武在陆悬鱼面前停下,低头俯视着这个在点将台上和他打了整整三个回合的年轻人。他的铁盔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陆悬鱼能看清他的眼睛——那双曾经充满了杀气和执念的暗红色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了两潭平静的深水,水面上映着烛火的金光。项武的右拳慢慢抬起,砸在左胸甲那道被陆悬鱼一拳打出来的裂缝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然后他开口了,声音粗粝如砂石碾过铁板,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陆悬鱼。”项武直呼其名,不像阮籍称“小友”,不像石崇叫全名,也不像慧明唤“施主”,而是像武将之间最直接最坦荡的招呼,“你在点将台上跟老子打了三个回合,老子不服——你的力气不如老子,你的武艺不如老子,你的战阵经验不如老子。但后来老子服了——你让那些冤魂来当面骂老子,老子才明白,你比老子强的地方不是拳头,是脑子。”

他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铁盔,发出铛的一声脆响,“老子打了半辈子仗,只知道杀杀杀,没想过杀完之后的事。你想了。你不但想了还做了。这就是你比老子强的地方。”

他从腰间解下那把长刀。长刀没有出鞘,刀鞘是用黑铁打的,鞘面上刻着一排歪歪扭扭的篆字——“武安天下”。项武将长刀横在双手上,甲片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重的摩擦声。“这把刀跟了老子七百年,砍过刘邦的兵,砍过韩信的将,砍过无数冤魂的执念。现在老子用不着它了。把它留给你——不是让你学老子砍人,是让你记住,天界不比人间,那里的对手比老子更狠,比老子更狡猾。打不过的时候就用脑子,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拖,拖到有办法为止。”

项武将长刀往前一送,刀身的重量便落在了陆悬鱼的手上。陆悬鱼双手接刀,入手极沉,刀鞘冰凉,铁质粗糙,虎口触到鞘面上的篆字凹痕时能感受到刻痕的深浅不一——那是项武用自己的指甲一刀一刀刻出来的,每一笔都带着一个武将对“武安天下”四个字的执念。

他低头看了看刀柄上缠着的粗布,布已经磨得起了毛边,有好几处被血浸透后又干涸的痕迹,黑红色的血渍已经和布纤维融为一体。他将长刀搁在书桌上,和酒葫芦、玉算盘、竹杖排成了一条线。

项武退后一步,重新和阮籍、石崇、慧明并肩而立。他退后时铁甲依旧发出沉重的声响,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烛火下分明带着一丝笑意。他最后看了陆悬鱼一眼,说了四个字:“别死。”然后便不再开口,铁盔下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陆悬鱼身上。

四道魂影并肩立在书房中央,烛火在他们半透明的身躯上投下流动的光影。阮籍的青衫、石崇的锦袍、慧明的僧衣、项武的铁甲,四身衣冠分别代表了狂、奢、枯、勇四种不同的人生姿态,但此刻他们站在一起,却有一种奇异的和谐,仿佛四根不同材质的丝线被一根看不见的针穿在了一起,缝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案。

阮籍最后看了陆悬鱼一眼,微微颔首,青衫上的酒渍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往后退了一步,身影便开始变淡,像是墨滴入水,从边缘开始向中心缓缓扩散。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化作了一道淡金色的流光,那光芒并不刺眼,温润如玉,像是清晨第一缕透过窗棂的阳光。石崇紧随其后,锦袍上的珍珠在他化光的瞬间爆发出星星点点的白光,像是千百颗露珠同时被朝阳照亮。

慧明双手合十,僧袍上的补丁在金光中一一消失,竹杖已经放在了陆悬鱼桌上,他便空着手化光,面色安详如入定。项武最后一个化光,他的铁甲在金光中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回响,像是古战场上收兵的锣声,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光芒中缓缓闭上,铁盔下的面容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神色。

四道金光在半空中汇聚,缠绕旋转,像是一条由四股丝线编成的金色绳索。金光越来越亮,将整个书房照得如同白昼,书架上的箭镞和碎瓦当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边,桌上的日记、地图、盟约和玉牌也在金光中泛起了温润的光泽。云团趴在地上,仰头望着那团旋转的金光,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噜声,尾巴在青砖地面上缓缓扫动,像是在告别。

金光在空中盘旋了三圈,然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指引着,缓缓向陆悬鱼的眉心飞去。第一缕金光触到眉心的瞬间,陆悬鱼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撞开了。那是一种非常奇异的感受——不是疼痛,不是眩晕,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的通透,像是一间关了许久的屋子忽然被打开了所有的门窗,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满屋子的灰尘都飞舞起来,但灰尘落下之后,屋子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干净明亮。

阮籍的狂放、石崇的精明、慧明的慈悲、项武的勇毅——四种截然不同的执念在悔改之后凝成的精华,此刻化作四股暖流,从眉心涌入他的经脉,与他体内原本的财神之气融为一体。他能感受到文财四阶“掌运”的修为正在被这四股外力推动着向上攀升,像是有人在背后轻轻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了一扇半掩的门前。那扇门就是文财五阶“通神”——与财神对话,理解天道的境界。

他之前已经隐约触碰到了这扇门的轮廓,在古战场上收服项武的时候,在谢道蕴的接风宴上听她讲述新商法的时候,他都感觉到过这扇门的存在,但始终差了一点点力气,推不开它。现在,四道金光同时注入他的眉心,那扇门便在一阵沉闷的轰响中缓缓向内开启了。门缝里透出的是更纯粹的金光,和他自己体内的财神之气同源却更加精纯,像是从本源处流淌出来的泉水。

但他还差最后一点。门已经推开了大半,门缝里透出来的光芒已经照亮了他的识海,但门轴似乎还卡在某个地方,需要最后一把力气才能完全推开。四道金光在他眉心处盘旋了一圈,似乎在确认他是否已经准备好。然后金光缓缓散开,化成无数细碎的金色星芒,在他周身飘浮。那些星芒并不散去,而是像无数只萤火虫一样悬浮在书房的空气里,随着他的呼吸明灭闪烁。

陆悬鱼闭着眼睛,盘膝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膝头,掌心向上。他能听见窗外的每一声虫鸣,能感受到石榴树在夜风中每一片叶子的颤动,能分辨出陶缸里那几尾锦鲤游动时尾鳍划水的细微声响。他的感知范围比以前扩大了好几倍——不是靠阴神出窍,而是肉身坐在书房里就能感知到整座侯府乃至整条永宁坊的动静。

他甚至能隐约察觉到巷口王婆家那只老黄狗的心跳,一下一下,缓慢而安详。这种感知力已经超越了文财四阶“掌运”的范畴,无限接近了文财五阶“通神”的门槛——通神者,可感知天道运转,可与财神对话,可理解三界财富流动的深层规律。

但真正跨过门槛,还需要一个契机。

陆悬鱼缓缓睁开眼睛。书房里的金光已经散尽,四道魂影也已消失无踪,只有桌上那四样东西证明他们来过——阮籍的酒葫芦、石崇的玉算盘、慧明的竹杖、项武的长刀。这四样东西和日记、地图、盟约、玉牌、蟠龙玉牌一起排在书桌上,构成了陆悬鱼一路走来最完整的见证。他伸出手,依次摸了摸那四样东西——酒葫芦光滑温润,玉算盘冰凉细腻,竹杖粗糙坚韧,长刀沉重粗粝。四样东西四种触感,对应着四种他走过的路。

云团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浑身的毛,走到陆悬鱼腿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膝盖。陆悬鱼低头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声说道:“没事,他们不是坏人。”云团打了个哈欠,重新在书桌旁趴了下来,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窗外的月光渐渐恢复了正常的清辉,石榴树的影子重新变得安静而柔和,陶缸里的锦鲤又开始缓缓游动,鳞片在月下闪烁出细碎的光。陆悬鱼伸手拿起桌上的玉片,玉片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不再滚烫,但依然温热,在他掌心里轻轻脉动着,像是在告诉他,那些魂影还会再来的。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阮籍留下的酒葫芦上,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阮籍那句郑重的认可以及自己体内那扇正在缓慢开启的门。天界之行,即将启程。他将日记合上,轻轻抚过泛黄纸页上被指甲划了横线的那六个名字,又看了看尚未被划掉的七个名字——第二届孔固,就在天界天枢院典籍库里,离太白金星的势力范围近在咫尺。

陆悬鱼吹灭油灯,书房陷入了柔和的月光之中。他坐在黑暗里,闭目感受着体内文财五阶的壁垒在一明一暗地跳动,像是在等待着最后的突破。

窗外,邺城的夜空澄澈如洗,银河横贯天际,无数星辰在天幕上静静闪耀。。。la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