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跟在和公子身边伺候的?”
霍松在太医满不赞同的眼神下,硬着头皮道:“是我。”
“过来,瞧好了。手法错了,可得拖不少时间才能好全。”
霍松连连点头。
江摇玉来时,和临的伤口已换好了药,依旧昏迷未醒,霍松道,“太医说公子中毒,如今清了毒,可也要等三个时辰才会醒来。”
江摇玉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下,嗓音有些低哑:“好。”
屋中静悄悄的,江风对霍松使了个眼色出去了,蒋春与杜明互看了眼也跟着走了。
轻纱帐子被银钩挂起,床榻上躺着的人虚弱不已,唇色如褪了色的桃花,许是伤口疼得厉害,连昏睡都皱着眉。
江摇玉缓缓在床榻边上坐下。
眼中漫出的水光叫她逼了回去,她眼前雾蒙蒙的,手指动了动,抚上了他的脸,爬上了他的眉。
江摇玉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不久前她娘离世时的痛楚瞬间,巨大的恐慌袭来,如同一只野兽,张着獠牙要将她吞噬。
害怕与无助交织,揪着她的心……
江摇玉张了张嘴,喉咙无力发声,只看嘴型,她在唤,“临哥哥。”
许是感知到有人在触碰他,和临的眼皮微微颤了下。
江摇玉眼中的泪于瞬间落了下来。
活着……活的就好。
江摇玉滚落的泪一滴接着一滴尽数落在了和临的胸膛,霎时开出几朵桃花。
屋中天光渐暗,轻纱帐不知何时放了下来。
和临努力挣脱桎梏想要睁开双眼,手指忽地一动,眼也顺利睁开了。
手臂上的疼已经不那么强烈了,和临缓了会才想起在没有意识前手臂被带毒的暗箭擦伤。
他微偏头,正想抬手看看伤口如何了。
可一偏头就瞧见了靠着床榻睡过去的姑娘,头枕在手上,偏头睡着,一缕头发遮住了她的脸。
和临动了动手,撩开了帐子,为她将那碎发别在耳后。
他的眼里温柔得好似能揉出水来,借着微弱的光,不愿打扰这片刻宁静。
江摇玉睡得不踏实,迷糊间睁眼,下意识看了看床榻上的人醒了没有。
正抬头,撞进了一双饱含深情的眼中,她愣了愣,很快清醒过来:“你醒了?怎么也不叫醒我?”
江摇玉起身,就要去传太医来。
和临道:“表妹先帮我叫蒋春进来吧。”
江摇玉脚步一滞,点头:“好。”
蒋春就在门口守着,听到和临的声音进来,与江摇玉相对而行,于是唤了声:“姑娘。”
江摇玉颔首,“我叫人传太医过来。”
蒋春进去了又很快出来,从草药铺里找来了笔墨纸砚。
和临写了封平安信让蒋春带去给太子。
太医也来看过了,毒未深入肺腑,捡回了一条命,和临笑了笑没作声。
江摇玉揉着发麻的胳膊,坐在石桌旁望着天,幼时阿娘常说,人死后就会去天上变为星辰。
和临下榻出门,就瞧见了这么一道寂寥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