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毛坯房里,有我闺女贴的,歪歪扭扭的小红花贴纸!有我老婆做饭时,被油烟熏黄了的墙壁!有咱兄弟几个,喝多了吐过,然后第二天早上,谁也想不起来是谁吐的,最后只能石头剪子布,谁输了谁收拾的那一摊!”
“这房子,它乱,它破,它穷酸!”
“但它有家的味儿!有他妈的人味儿!”
“那个样板间呢?它完美,它高级,它一尘不染。但它冷冰冰的,它没有回忆,没有故事,它就是个给别人看的壳子!”
“所以啊,”礼铁祝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憋屈和感悟,都浓缩在最后一句话里。
“完美,是神话,是摆在橱窗里,让你看的。”
“残缺,才是他妈的人生啊!是让你摸的,让你疼的,让你哭,让你笑,让你活着的!”
话音落下。
整个正在崩塌的竞技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礼铁祝。
他们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
但他们心里,都像是被一碗热乎乎的小米粥,给熨帖了。
是啊。
残缺,才是人生。
就在这股温暖而又心酸的氛围,即将发酵成一场集体哲学思考大会时。
异变,陡生。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巨响,也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攻击。
而是一种……“消失”。
一种,悄无声息的,冰冷的,“剥夺”。
原本正抱着斧子,哭得像个两百斤孩子的商大灰,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臂。
那两条,足以扛起山峦,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古铜色的臂膀,此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
肌肉,在萎缩。
力量,在流失。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充满了气的轮胎,被人用一根看不见的针,狠狠地扎了个洞。
他引以为傲的,那身蛮横霸道的力量,正在飞速地,离他而去。
“俺……俺的力气……”商大灰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不敢置信。
他试着举起手中的开山神斧,那柄曾经轻若无物的神器,此刻,却变得重如山岳。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将它抬离地面几寸,然后,“哐当”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他的力量,被剥夺了。
“我的眼睛!”
另一边,龚卫也发出了一声惊呼。
他那双能够看穿一切虚妄,锁定所有弱点的【精准之眼】,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变得模糊,扭曲,失去了所有的细节和轮廓。
K线图没了,数据流没了,弱点提示没了。
他甚至,看不清十米外,礼铁祝脸上那道标志性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