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大灰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礼铁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迷雾中,两个人影缓缓走来。
一男,一女。
男的是个书生,面容俊秀。
女的……
礼铁祝看清那女人的脸时,呼吸一滞。
姜小奴!
商大灰那个已经死去的亡妻!
她没死!不,她看起来比活着时更“活”!
她脸上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幸福娇羞的笑容,那种笑容,礼铁祝从未见过。
她挽着书生的胳膊,脑袋亲昵地靠在他肩上,仰头说着悄悄话,逗得那书生低头在她额上宠溺地亲了一下。
世界,静了。
礼铁祝只听到身后,商大灰那如同破风箱般的粗重呼吸。
“小……小奴……”
商大灰的声音,沙哑,干涩。
他铜铃般的大眼睛里,先是不敢置信的狂喜,然后是看到妻子与别人亲密无间时,被全世界背叛的茫然。
最后,所有情绪都化为一种足以将他自己溺毙的,巨大的心碎。
他这辈子都在为没保护好妻子而自责,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妻子的魂魄,说声对不起。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他的妻子,没有他,过得很好。
不,是非常,非常好。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了的最钝的刀,一寸寸捅进商大灰的心脏。
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心神剧烈波动。
“咔嚓”一声,他脚下的玻璃桥面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他脚下一滑,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桥外!
桥下翻涌的忘川瞬间狂暴,伸出无数黑色触手,要将他拖入永恒的遗忘!
“大灰!”
礼铁祝眼眶绷得发疼,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抓住商大灰的胳膊。
“你他妈疯了!那是假的!是幻觉!”他扯着嗓子,对着商大灰的耳朵疯狂嘶吼。
可商大灰像没听见,只是痴痴地看着那个与他擦肩而过的,幸福的“姜小奴”。
那个“姜小奴”,甚至没看他一眼。
她的眼里,从始至终只有她身边的书生。
仿佛商大灰,只是无足轻重的空气。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刺骨冰冷,终于让商大灰那颗破碎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他眼里的光,灭了。
就在这时,另一只手,骨节分明,稳定得像手术刀的手,也抓住了商大灰的另一条胳膊。
是龚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