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干活了,兄弟们!”
“早点下班,回家吃饭!”
说完,他第一个,雄赳气昂地,推开了那扇,通往劳碌地狱最终殿堂的,大门。
……
门后,没有想象中的刀山火海,也没有机械轰鸣。
甚至,连光线,都有些昏暗。
一股熟悉的,让人安心,却又莫名让人感到压抑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
混合了打印机墨粉、劣质速溶咖啡、中央空调管道里的陈年灰尘,以及,因为长期加班而无法洗澡的人体所散发出的,那股子微酸的,名为“社畜”的味道。
礼铁祝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看清了门后的景象。
这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开放式的空间。
一排排整齐划一的格子间,像一座座灰色的坟墓,无边无际地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头顶上,是惨白色的节能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频噪音,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没有一丝血色。
远处,传来打印机“咔咔”的打印声,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还有,偶尔几声压抑的,不知道是因为感冒还是因为绝望的,咳嗽声。
在空间的中央,有一个稍微开阔一点的区域,摆放着一些不锈钢的桌椅,一个挂着“能量补给站”牌子的吧台,吧台后面,一台咖啡机,正孤独地亮着绿灯。
食堂?
这他妈哪是食堂?!
这分明就是个建在坟地上的,互联网大厂的,午夜办公室!
而他们,就是刚刚被骗进来,准备签订“奋斗者协议”的,应届毕业生。
刚刚被“初心”点燃的热血,在这一刻,被这冰冷的、熟悉的、让人窒息的空气,瞬间浇了个透心凉。
“我……我操……”商大灰也看傻了,他那句“我的肉呢?”,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吃饭的。
是来,被吃的。
就在这时。
一个不带任何感情,却又彬彬有礼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欢迎各位,来到第六地狱的最后一道关卡,【劳碌食堂】。”
众人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后。
那男人,约莫三十多岁,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锃亮,像戴了个头盔。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却闪烁着一种,让礼铁祝无比熟悉的,精明而冷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