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亲手送给我的。”
“住口!”无双杀意顿起,从指间刀片滑下一串利落血珠,“我没有多少耐心,你最好老实交代玉睚眦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是你亲手给的。”他的眼神落在肖倾宇瞳孔中,淡淡的,带着莫名的有些悲伤的意味,但是一下子就过去了。
“不可能!”他居然还敢狡辩——
少年元帅一动不动地看了他良久,惨笑:“我不会骗你。”
“好……”肖倾宇怒极反笑,“假如你周围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而你手里只有一把qiang,这是你保命的武器,你会把这把qiang交给别人,嗯?”
你会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
绝对不可能!
却听那个男人发出嘶哑低沉的声音:“将玉睚眦头部朝上逆时针旋转四十五度,用朱砂印泥把底部的‘肖’字印在桃花笺上,以此为凭,可以调动所有睚眦成员……”
无双脸色霎的变白!
刹那有种不知所措的意味,连刀片掉在地上都无所觉。
方君乾抹掉脖子上细细的血痕,苦笑:“真的是你亲手给我的。真的。”
接下来,方少帅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即使泰山崩定也面不改色的无双公子手忙脚乱地找出医疗箱,为自己清洗伤口、涂抹药物、包扎。冰凉的手指触碰到脖颈皮肤的时候,方君乾甚至能
感受到他指尖的微微颤抖。
那个男人的血如此灼热。
带着心脏的气息。
“你把玉睚眦交给我是相信我可以保护好你,我当时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最后……”方君乾一眨不眨地看着低头为自己包扎的白衣男子,语气沉重,“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奇怪,无双心想,他的话竟然会令我这么痛。
这么痛。
或许玉睚眦可以去偷去抢,可睚眦军的凭证却做不了伪。
只有自己知道的凭证,做不了伪。
自己亲手将玉睚眦交到他手里,那就证明,他绝对是自己至信至近之人。
至信至近之人……
方君乾和肖倾宇并肩站在庭院里。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方君乾抚摸着树干,阖上眼,有刹那间无双恍惚见到他眼里有点点晶莹:“我忽然记起,这几株桃树是我们十七岁那一年我瞒着你亲手栽下的,如今竟已花开满树了。”
肖倾宇惊讶,转过身轻轻问:“这庭院也是你?——”
“啊,是。”
方君乾抬眼看着站在桃花树下的男子。
他的身形依然是记忆中的单薄修美,他的表情仍然是淡漠的不悲不喜。只是在低首回眸间,那长而淡的睫毛下才偶尔流露出红尘烟火的温暖气息。
他只安静地站着,满树繁花韶华流光都沦为他的陪衬,天光也黯淡成明灭的呼吸。
方君乾的眼眶有点发烫,喉咙哽咽一声,忽然一语不发地将那个风华万重的白衣男子,一把揽人入怀!
无双被他撞得一个不稳,向后退了几步,好不容易稳住,却被男儿健硕的臂弯死死拥住。
无双一愣正要挣脱,却在察觉男子悲伤的气息后不由自主心中软化。
自己连玉睚眦都亲手交付与他,他毫无疑问是自己至信至近之人,如今自己忘了他,他定是……十分伤心吧。
思及此,无双的疑惑不由带了几至低回的温情:“少帅,抱歉。”
对不起,忘了你。
“叫我的名字。”
白衣少年很长没说话,末了叹了口气道:“抱歉,君乾。”
方君乾张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倾诉这些天来心中种种无法言说的恐惧纠葛,只能用更大的力气抱紧他,仿佛这样就可以将他嵌入自己骨血中,水乳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