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进马厩,听说国王正在主持朝政,就直接过这里来了。
我想我的消息应该私下报告给陛下。”
黑鱼一头灰发,身形瘦长,动作精准,他刮得干净的脸上满是皱纹和风霜痕迹。
“他情形如何?”
他问,她知道他问的不是罗柏。
“还是老样子。
学士给他喝安眠酒和罂粟花奶止痛,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
他吃得太少,似乎一天天虚弱下去了。”
“说过话没?”
“有……
可越来越没条理。
他常说起自己的悔恨,说起没完成的任务,还有过世很久的人和陈年往事。
有时候他连季节都分辨不清,甚至把我当成我母亲。”
“他一直想念她。”
布林登爵士答道,“你和你母亲很像,从颧骨就看得出,还有下巴……”“你记得比我清楚,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她在床边坐下,伸手拂开一小撮垂落父亲脸庞的华发。
“每次我出城,都不知道回来时他是不是还活着。”
虽然父亲当年和弟弟争执不下,但两人的感情依然十分紧密。
“好在你们和好了。”
他们静坐半晌,最后凯特琳抬起头:“你有消息告诉罗柏?”
霍斯特公爵呻吟一声,翻过身去,仿佛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布林登站起来。
“到外面说吧,别吵醒了他。”
她随他走上石砌阳台,阳台呈三角形,好似巨舰船首。
叔叔朝天空瞄了一眼,皱眉道:“连白天都看得见,我的人唤它作‘红信使’……
可它带来的,到底是什么信息呢?”
凯特琳抬眼望去,彗星淡红的轨迹划过蔚蓝的天空,仿佛天神脸上一记悠长的抓痕。
“大琼恩对罗柏说,这是旧神为奈德展开的复仇火旗;艾德慕则认为那是奔流城胜利的预兆——他看到一条长尾巴的鱼,蓝底透红,正是徒利家的徽章。”
她叹口气,“我真希望自己也像他那般有信心。
绯红,可是兰尼斯特的色彩啊。”
“那东西既不是绯红,”布林登爵士道,“也不是徒利家河泥的褐红,而是血红。
孩子,那是横跨天际的一抹血迹。”
“我们的还是敌人的?”
“打仗哪有单方面流血的呢?”
叔叔摇摇头,“神眼湖周围的河间地成了一片火海,四处血流成河。
眼下战事南延至黑水河,往北则越过三叉戟河,几乎就要波及到孪河城。
马柯·派柏和卡列尔·凡斯小胜了几仗,南境的贵族贝里·唐德利恩则专心对付掠夺者,不断偷袭泰温大人派出的劫掠队,攻击后便闪电般地躲进森林。
据报勃顿·克雷赫爵士大肆吹嘘杀死了唐德利恩,结果没多久他的队伍就被贝里大人骗进陷阱,最后全军覆没。”
“奈德带去君临的卫士中有一些就跟着这个贝里大人,”凯特琳想起来,“愿诸神眷顾他们。”
“倘若传闻属实,这个唐德利恩和跟随他的红袍僧挺机灵,尚足以照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