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只狼却突然转身,快步跑进黑暗,所有的眼睛都跟着消失了。
她颤抖着解完手,穿上裤子,循着远处模糊的磨刀声回到营地,找到尤伦。
艾莉亚爬上马车,坐在他身旁,浑身发抖。
“有狼,”她哑着嗓子小声说,“林子里有狼。”
“是啊,那还用说。”
他瞧都没瞧她一眼。
“把我吓死了。”
“是吗?”
他啐了一口,“我还以为你家挺喜欢狼咧。”
“娜梅莉亚是冰原狼啦,”艾莉亚环抱身体,“和普通狼不一样的。
而且她早就不见了,我和乔里拼命丢石头把她赶跑的,否则她会被太后杀掉。”
说起往事,她又难过起来。
“要是当初她也在城里,我敢打赌,她一定不会让他们砍我爹的头。”
“孤儿没有爹,”尤伦说,“你可别忘了。”
因为酸草叶的关系,他的嘴巴看起来在流血。
“不过,最可怕的狼是披着人皮的狼,比如毁村子的那些人。”
“我好想回家。”
她可怜兮兮地说。
她一直很努力地要表现得勇敢,猛如狼,但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终究只是个小女孩。
黑衣弟兄从马车上那捆酸草叶里扒下一片,塞进嘴里。
“小鬼,看来当初我该把你,还有其他人留在城里,城里似乎更安全。”
“我不管,我想回家。”
“我替长城守军收罗人手快三十年了,”尤伦嘴里闪着唾沫,像是血红的泡泡,“前后总共只死过三人。
一个老头是生热病死的,有个城里的小鬼拉屎时给蛇咬了一口,还有个蠢货想趁我睡觉时杀我,结果这儿开了个洞。”
他拿起短刀往喉咙作势一划,“三十年中死了三个。”
他吐出嚼烂的酸草叶,“现在想来,坐船或许比较明智。
当初只想一路上多招人,唉……
换个聪明人,就搭船走了,可我呢……
三十年来我都走这条国王大道。”
他收起短刀,“去睡吧,小鬼,听见没?”
她努力去睡,可她躺在薄毯下时,却听见了狼嚎……
还有另一个声音,比较模糊,像是风中的呓语,似乎是几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