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继续前进的命令传达下来,众人便停止谈话,纷纷上马。
贾曼·布克威尔的斥候率先出发,前锋纵队由索伦·斯莫伍德率领,接下来是熊老指挥的主力部队,跟着是马拉多·洛克爵士的辎重队和驮马队,殿后的是奥廷·威勒斯爵士。
人员一共两百,马匹则有三百。
近来,他们白昼沿着狩猎小径和溪流河床——弟兄们通常戏称其为“游骑兵之路”——前进,逐渐深入极北的太古荒野。
入夜后则在星空下扎营,抬头可见彗星。
黑衣弟兄们初离黑城堡时,精神振奋,一路谈笑风生,但近来似乎被林间的寂静所感染,渐渐沉默下来。
嬉闹日渐稀少,脾气却愈见暴躁。
谁也不肯承认自己害怕——再怎么说,他们可都是守夜人军团的汉子——但琼恩能感觉出那种不安。
四个空无一人的村落,到处不见野人踪迹,动物们也逃窜无踪。
就连经验老到的游骑兵也承认,鬼影森林从未像现在这么鬼影幢幢。
琼恩一边骑马,一边摘手套,让灼伤的手指透透气。
它们难看死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常用它们拨乱艾莉亚的头发。
他那干巴巴的小妹啊,不知现在过得怎么样。
想到此生很可能无法再拨弄她的头发,他不禁有些感伤。
于是他开始一张一阖地活动手指,若是让使剑的右手僵硬笨拙下去,那他就完了。
长城之外,剑是人存活之本。
山姆威尔·塔利和其他事务官在一起,正忙着饮马。
他需要照料三匹马:除了自己的坐骑,还外加两匹驮马,它们各带一个铁丝和柳条编成的大鸟笼,里面装满渡鸦。
一见琼恩走近,鸟儿便纷纷拍翅,透过笼栅朝他尖叫,有几只的声音实在很像人类的语言。
“你教它们说话?”
他问山姆。
“只教了几个字,有三只学会了说‘雪诺’。”
“听着鸟尖叫我的名字已经够奇怪了,”琼恩说,“更何况黑衣弟兄最不想听的就是雪。”
在北方,雪往往意味着死亡。
“你们在白树村发现什么没有?”
“骷髅、骨灰和空房。”
琼恩把卷起的羊皮纸递给山姆,“熊老要你把信寄给伊蒙。”
山姆从笼中抓出一只鸟,为它顺顺羽毛,绑好信,然后说:“勇敢的鸟儿,回家,回家。”
渡鸦嘎嘎叫了两句莫名的语言回应他,然后山姆朝空中一抛,鸟儿便拍动翅膀,穿过树梢飞上天际。
“真希望它能带我一起走。”
“你还这么想?”
“嗯,”山姆说,“是啊,不过……
我已经没那么害怕了,真的。
头天晚上,每当我听见有人起来出恭,都以为是野人偷摸进来要割我喉咙。
我生怕自己眼睛一闭就再没机会睁开,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