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多少钱,只管找贝里席大人。”
提利昂许下承诺,暗自希望小指头别让他失望。
“此外,我会命令都城守备队协助你们搜寻生铁,倘若必要,把城里每一只马蹄铁都熔掉也行。”
这时有个年纪稍长的人走上前,他穿着华丽的银边锦缎外衣,外罩一件狐毛披风。
他跪下来,仔细检视提利昂倒在地上的粗大钢链。
“大人,”他语气沉重地宣布,“这充其量只能算粗活,毫无技艺可言,交给那些打打蹄铁、做做茶壶的寻常铁匠当然没问题,但我是个盔甲大师。
大人您别嫌我自大,可这不是我们做的活。
我们打出的宝剑削铁如泥,造出的铠甲般配天神,我们不做这种东西。”
提利昂歪头,用他那双大小不一的眼睛好好打量了对方一番。
“盔甲大师,请问您尊姓大名?”
“回大人,小的名叫沙罗利恩。
假如首相大人乐意,小人无比荣幸为您打造一套符合您家族地位和官职的铠甲。”
旁边两个铁匠听罢冷笑两声,但沙罗利恩浑然不觉地继续,“一套鳞甲,您觉得怎么样?
鳞片镀上金,亮得像太阳,铠甲本身则漆上代表兰尼斯特家族的深红彩釉。
头盔的话,我建议做成恶魔头的形状,外加两根长金角,等您骑马上战场,敌人看了保管落荒而逃。”
恶魔的头?
提利昂懊恼地想,别人都把我当成什么了?
“沙罗利恩师傅,我打算就坐在这张椅子上指挥战局,而我要的是精制铁链,不是头上长角。
所以我这样说吧,您要么做铁链,要么戴铁链,何去何从您自己挑。”
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波隆带着一群骑马的黑耳部众守在大门口的轿子边,“怎么走我告诉你了,”提利昂对他说,并让对方扶自己一把。
他已经竭尽所能地喂养这个饥饿的城市——他调走几百名建筑投石机的木匠,令他们修造渔船,同时开放御林,供任何敢于渡河的猎人狩猎,他甚至派金袍军前往西、南两面征集食物——然而不论他骑马走到哪里,所见依旧是充满控诉和怨怒的眼神。
好在轿子的帘幕将为他遮挡这一切,也让他有思考的余裕。
他们沿着曲折的夜影巷缓缓而行,朝伊耿高丘的坡脚前进。
提利昂回顾起朝会的情形,姐姐被怒意所蒙蔽,忽略了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书信的重点。
既然他手中没有证据,所有的指控自然都无足轻重,真正值得注意的却是他自称国王。
这下蓝礼会作何感想?
他们总不能并肩挤在铁王座上吧。
他漫不经心地将布幕拉开几寸,向外窥视街景。
波隆在前开路,黑耳部众随侍轿子两侧,颈间挂着可怖的人耳项链。
他看着路旁民众注视自己,便试图猜测哪些人是眼线,借此自娱。
表面上可疑的却往往清白,我应该提防那些看起来无辜的人,他暗自决定。
他的目的地远在雷妮丝丘陵之后,街道又十分拥挤,所以走了近一个小时轿子方才摇晃着停下。
提利昂原本打着瞌睡,但坐轿一停,他随即惊醒,揉揉惺忪睡眼,让波隆把他扶下来。
这栋房有两层,一楼是石材建筑,二楼则以木头建成,建筑物的一角拔起一座圆形塔楼。
这房子许多窗户都镶了铅,大门口挂着一盏外表华丽、以深红玻璃装饰的镀金球形灯笼。
“原来是妓院,”波隆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来妓院做什么?”
佣兵大笑。
“有了雪伊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