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孟敖大步向停在街边的那辆中吉普走去。
方孟韦犹豫地望了一眼停在另外一边的自己那辆警局吉普。
郭晋阳和邵元刚已经既不像护卫也不像押送地紧簇着马汉山向方孟敖走了过去。
方孟韦不再犹豫,没有走向自己的车,而是快步走向了大哥。
方孟敖只瞟了弟弟一眼,立刻转对马汉山:“马局长,从昨天晚上你把我们调来,到现在争到了这一千吨粮食,我们还是够意思听指挥吧?”
“哪里。岂敢!”马汉山其实已经很难笑出来了,难为他还要笑着,“原来鄙人还只是耳闻,现在鄙人算是真正看到了方大队长的英雄胆略!长坂坡赵子龙不过如此……”
“又扯了!”方孟敖立刻打断了他,“你就准备这样让我们去发那一千吨粮食?”
马汉山做严肃思考状。
方孟敖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七点,八点钟把你们民食调配委员会的人聚集到军营,按照名册,一个人一个人地登记,把粮食发了。”
“方大队长!”马汉山急了,“一个小时,把人叫拢来赶到军营都来不及,还要找名册……兄弟我打死了也做不到。”
“那就多给你半小时。”方孟敖目光犀利地望着他,“八点半没有拿着名册来发粮,我就把粮食都运到你民调会去,那时候来找你要粮的恐怕就不止一万两万学生了。”
马汉山脸上的油汗立刻冒了出来,一跺脚:“我立刻去办!方大队长,要是八点半万一赶不到,九点前我一准赶到。行不行?”
方孟敖不再看他:“郭晋阳、邵元刚!”
郭晋阳和邵元刚:“在!”
方孟敖:“开着门卫那辆三轮,你们陪着马局长去。”
郭晋阳和邵元刚:“是!马局长,请吧。”
马汉山哪还敢耽误,立刻在郭晋阳和邵元刚的紧跟下向门口那辆军用三轮奔去。
方孟敖望着那辆三轮发动,载着三个人驰去,这才望向方孟韦。
方孟韦深望着大哥:“大哥,领粮的人很多,局面会很难控制,我帮你去发粮吧。”
方孟敖望着弟弟:“你去就能控制吗?刚才那番演说我看你对时局还是挺有见识嘛。你这个弟弟比我这个哥哥强,能包打天下。”
方孟韦:“大哥……”
方孟敖:“不管你信不信,我也要告诉你。我经常梦见妈,妈总是对我说,她理解我,干什么都理解我。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叫你脱下这身警服,不要再干了。”说到这里打开了车门。
“大哥!”方孟韦拉住了车门,“你没有看见过饥饿的学生们闹学潮的状况,让我去帮你吧!”
方孟敖:“就这点要让你明白。那一千吨粮食就是粮食,是救人活命的,不是你说的什么火药。那些挨饿的人都是等着被救活命的人,更不是什么火药。在我心里他们都是同胞,没有什么火药,也不会有什么学潮!回去吧,不要忘了更担心你的人是谁。”说到这里他飞快地上了车,关了车门。
方孟韦怔在那里,但见那辆吉普猛地发动了,飞快地加速驰去。
奥斯汀小轿车内,司机在前,谢培东和崔中石沉默地坐在后排。
前边不远就是分岔路口了。
谢培东对司机说道:“先不回去。东中胡同,送崔副主任。”
“是。”司机答着,方向盘一打,往右边的那条路开去。
方步亭那辆奥斯汀小轿车竟挤进了小胡同,停在崔中石家院门外。
司机恭敬地站在靠院门一侧的车边,双手拉着后座车门,笑等崔中石的两个孩子上车。
伯禽和平阳哪里见过这么高级的轿车,更没想到自己今天能坐到里面去,童心大悦,伯禽拉着妹妹急着便想上车。
“真不好意思啦!”叶碧玉拽了一下儿子,满脸感激荣光,望着站在院门口的谢培东,“谢襄理亲自给我们中石额外加了粮,我们哪里还好坐方行长的车啦……”
谢培东笑答道:“崔副主任一直给行里干事,我们平时已经关心太少。这二十斤面粉按职务也应该配给给你们,不用客气。”说着转对司机,“到了粮站你拿着票去领粮。钱已经给你,然后去稻香村给孩子们买些糕点,再回来接我。”
司机:“是。”
“中石呀。”叶碧玉望向了站在谢培东身边的崔中石,“厨房柜子第二层那个瓷罐里是今年真正的杭州龙井,记得是靠左边的那个小瓷罐,给谢襄理沏那个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