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隐约可见埋伏的兵,还有望不到头的高粱,却看不见徐铁英。
徐铁英的身份不好钻高粱地,此刻坐在高粱地边的土坎上,但也能听见马汉山的声音,望向坐在他身侧的王蒲忱和方孟韦:“你们都听见了?”
王蒲忱点了下头。
方孟韦连头都没点。
这时马汉山的声音又从那边传来:“7月5号,北平参议会做出了对不起东北同学的决议,大家围了许议长的宅子,伤了好些同学,也抓了好些同学,南京派来了国防部调查组。可今天带兵想抓你们的人,就是调查组的成员,新任北平警察局的局长,此人姓徐名铁英!”
“立刻抓这个人!”徐铁英倏地站起来,盯住王蒲忱和方孟韦。
王蒲忱站起来,方孟韦也站了起来。
王蒲忱:“他是国防部稽查大队安排发粮的,现在抓人会跟方大队长他们发生冲突。”
徐铁英望向高粱地:“报话机!”
一个警备司令部的报务员背着报话机窜了过来。
徐铁英:“接通陈副总司令。”
报务员:“喂!喂!这里是侦缉处,请接陈副总司令!”
大坪前方右侧另一片高粱地里也有一部电台悄悄地支在那里。
电台旁竟坐着曾可达和王副官!
李营长带着青年军在周围警戒,离徐铁英的部队也就不到两百米。
曾可达低声问道:“频道调好了吗?”
王副官一边点头,一边握着发报机键。
曾可达:“现在不发。”转脸仔细去听那边马汉山的声音。
王副官松开了手。
马汉山在台上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大坪里的学生和老师都有了反应:
惊愕!
愤慨!
激昂!
马汉山知道现在不只是北平,连南京都在看着自己。一辈子跟着戴笠干军统,黑白两道颇有些仗义疏财的名声,于是抗战胜利后被指派做了北平肃奸委员会主任,没收的财产牵涉多少人得了好处,谁都不知道,谁都不敢问。美援来了,上面又派自己当民政局长,今年还兼了个民调会常务副主任,夺民口中之食,报应终于来了。国防部调查组第一个就盯上了自己,背后却没有说话的人。遇到了方孟敖,答应管自己那个儿子,自己也就豁出去帮他了。把今天的粮食发给这些穷学生,若能激怒躲在背后的徐铁英之流,站在这个台上背后吃上一枪,也算死得其所了。
“反贪腐!”
“反饥饿!”
“反内战!”
台下终于爆发出雷鸣般的口号。
王蒲忱和方孟韦已经带着人往高粱地工棚那边的吼声走去。
孙秘书却被徐铁英叫来站在身边。
徐铁英手里拿着报话机,等着那边的决断。
报话机里传来了陈继承的声音:“就地枪毙!”
“是。”徐铁英关了报话机,望向孙秘书,“去执行吧。”
孙秘书:“主任,陈副总司令不会担担子。是不是直接请示一下叶局长?”
“枪毙一个败类,我的命令还不够吗?!”徐铁英怒了。
“是。”孙秘书抽出了枪,向高粱地大步走去。
另一块高粱地里,曾可达满脸是汗,紧盯着王副官面前的电台。
电文火急发来了。
曾可达:“来不及翻译了,你直接念。”
王副官也是一脸的汗,望着电文纸上的数字,业务真好,直接念道:“命方大队保护马汉山,青年军保护方大队,马汉山着即日押解南京。蒋经国。”